杨少川静静伫立在石墙阴影之下,深邃的眸光扫过整片沙海,神色沉静,壁画之上灵光觉醒的预言,接连在两人身上应验。
一念开窍,挣脱囚笼。
这片暗域筛选迷途少年的规则,正在以鲜活的方式,一步步兑现。
可壁画最后的佛魔对立,依旧悬而未决,像一柄无形的利剑,高悬在所有二人头顶,无人知晓最终的归宿。
就在众人沉寂的片刻之间,荒漠远处的虚空忽然泛起层层淡淡的涟漪。
那种波动,杨少川早已无比熟悉。
是梦境引渡落痕,迷途者坠入暗域的征兆。
一波又一波轻柔的空间震荡缓缓扩散,七道模糊单薄的少年身影,陆续从虚空涟漪之中坠落而出,轻飘飘落在金沙之上。
和过往无数次轮回一模一样。
数量不多不少,恰好是他们此前结伴同行的完整人数,此时他们正茫然环顾四周的无垠沙海与古老遗迹。
他们步履虚浮,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在原地短暂驻足,随后循着潜意识的牵引,慢慢朝着剑形祭台的方向而来。
他们下意识向着同伴靠近,徐风看着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青涩脸庞,心底满是感慨。
这些人,是他无数次梦境轮回里朝夕相伴的同伴,可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如同白纸。
但此刻不一样了。
他亲身验证了觉醒的规律,见证了叶天的蜕变,他知道——只要唤醒姓名,就能唤醒完整人生。
“都过来吧。”
徐风主动向前踏出一步,褪去了往日的怯懦懵懂,声音清亮温和,带着觉醒者独有的通透与笃定。
那些茫然的少年闻声而动,三三两两坐在祭台周边的青石矮墙上,安静又呆滞。
叶天也走上前,脸上带着憨厚温和的笑意,主动挨着众人坐下,温柔地看着这群陪伴自己无数轮回的同伴。
杨少川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带着小黑静静退至遗迹边缘的阴影处。
一人一黑影,安静落座,默默观望。
燥热的风沙缓缓吹过金色沙丘,拂过少年们青涩的眉眼,整片万古孤寂的遗迹,第一次被鲜活的少年的朝气彻底填满。
原本死寂苍茫的暗域腹地,骤然热闹了起来。
不知道是群体觉醒的连锁效应,还是这片遗迹自带的悟道契机,又或是同伴率先觉醒带来的心境共鸣。
在徐风和叶天彻底恢复记忆之后,围坐在一起的其余七名少年,原本空洞呆滞的眼眸,陆续开始泛起细碎的光亮。
最先产生异动的,是一名眉眼温柔、气质恬静的短发少女。
她坐在人群最侧边,睫毛轻轻颤动,眉心微微蹙起,脑海深处尘封的记忆枷锁,开始无声松动。
一丝丝现实的碎片、生活的画面、故乡的模样,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涌入空白的识海。
不过数息的功夫,她空洞的眼神彻底清澈,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又惊喜的光亮。
她轻轻眨了眨眼,唇瓣微动,轻声吐出自己的姓名:“我想起来了……我叫陆萌,我是河中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完整的记忆彻底归位。
故乡河畔的晚风,日常的生活点滴,无数次入梦失联的恍惚已经清晰透彻,陆萌抬手轻轻按住心口,眼底盛满了失而复得的欣喜,眉眼弯弯,温柔又干净。
紧随陆萌之后,一名眉眼桀骜的少年猛地抬头,眼神骤然清明,粗糙的风沙吹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脑海之中所有混沌尽数消散。
“我叫丁野,巴蜀人。”
少年声音爽朗,带着山城少年独有的利落坦荡,记忆彻底复苏,眼底满是豁然开朗的畅快。
下一瞬,一名身形偏瘦的少年骤然回过神,学着前面的人开始做自我介绍。
“我是吴江,长沙人。”
记忆找回,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的茫然呆滞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鲜活起来,接连不断的觉醒如同连锁星火,在人群之中快速蔓延。
“我叫林坤豪,岭南人。”少年笑着抬手挠头,眉眼活络,自带爽朗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