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搁下茶盏,站起来理一理衣裳的褶皱,然后亲自去劝妞妞留下。
“我把乖宝当亲闺女,你是乖宝的表姐,相当于我第二个闺女。好孩子,你安心住下,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妞妞晓得这些都是客套话,何况两家人住一块儿迟早会不方便。
之前,李老爷和李夫人没回来常住,妞妞借住得挺安心,但现在情况变了,再住下去的话,恐怕被别人说成赖着不走,就算主人家不说闲话,底下的碎嘴子仆人或者亲友免不了要说的。
再一个,妞妞不想给姑奶奶一家丢脸。
“婶婶,您放心,我虽然搬家,但一定常常回来玩一玩。”
李夫人见她去意已决,干脆不再啰嗦。不过,她把妞妞的手拉着,轻轻地捏一捏,表达亲昵,双方都体面。
搬走那天,妞妞特意做东,整出几桌丰盛的席面,就连府里的仆人们也有酒席吃。
席间,妞妞和史玉林向李修和李夫人敬酒,表达关于“免费借住”的感激之情。
宾主尽欢。
第二天,妞妞去唐府,把这些事说给王玉娥听。
王玉娥夸赞妞妞办事周到。
妞妞欢喜,然后自然而然地透露:“李家请了几个木匠,正在给立哥儿、卫姐儿和小胖子做新床、新浴桶等东西。”
“那木匠的手可真巧,又会做家具,又会雕花,还给丫鬟婆子画绣样。”
“我家鹏哥儿甚至想拜人家为师呢,结果被他爹骂一顿,夜里偷偷哭鼻子。今天早上,我去整理被子,发现被角和枕头都湿了。”
王玉娥疑惑不解:“他平时脾气不是挺好的吗?好端端的,骂孩子干啥?”
难道史玉林遇到啥不顺心的事了,就拿妻子孩子撒火?
妞妞轻轻叹气:“我夫君的意思是,鹏哥儿应该认真念书,将来专心考科举,还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王玉娥翻个白眼,道:“如果全天下的人都只念书,不干别的,哪有饭吃?”
妞妞无奈地笑一笑,说:“我夫君啥都好,唯独把念书这事看得太重。”
王玉娥心疼鹏哥儿,道:“等休沐,带鹏哥儿来这里玩。”
接着,她琢磨李家做新家具的打算,小声问:“李夫人有没有说要把卫姐儿接去那边住?”
妞妞实话实说:“好像有这个意思。”
王玉娥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舍不得让卫姐儿和小胖子去李府住,于是打算带这两个小的去福建找赵宣宣,避一避李夫人。
至于立哥儿,反正他已经算大孩子了,爱去哪就去哪。
两天后,王玉娥把老老小小的行囊都收拾好了,又哄好了卫姐儿,骗她说只是去福建玩十天半个月,等玩够了,再带她回来找师父。
卫姐儿原本舍不得离开师父,天天想去公主府找师父玩,但一听说只离开十天半个月,她就爽快点头同意了。
小胖子听赵东阳说福建有哪些好吃的,比如多大的虾,多大的螃蟹……
赵东阳用手比划大小,又细细形容那个美妙的滋味。
小胖子听得眼睛亮晶晶,用小手拍打太姥爷的大腿,巴不得立马就出发。
王玉娥有分寸,没对李修和李夫人搞不辞而别那一套。
不过,等李夫人得知消息时,反对已经来不及。
王玉娥笑得眉眼弯弯,说:“立哥儿不贪玩,非要天天学本事,还说什么自己照顾自己。”
李夫人哭笑不得,道:“您放心,我照顾立哥儿。您和卫姐儿、小胖子去福建玩多久?多久回来?”
王玉娥故意打个马虎眼:“不会玩太久的,等巧宝回来,我们也一起回来。”
李夫人万分舍不得卫姐儿和小胖子离开,送别时,抱了又抱,甚至眼睛湿润,恨不得把两个孩子永远护在自己的怀抱里。
可惜,事与愿违,终须一别。
等马车出城了,赵东阳笑得舒心,红光满面,问:“李夫人会不会起疑心?”
王玉娥扬一扬眉毛,说:“我主动让立哥儿去李府住,就是为了不让她挑理。”
“如果她疑心我们,我们还疑心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