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后,格外轻松。王玉娥拿起扫帚,扫地上的瓜子壳。卫姐儿拿起另一个扫帚,扫得比王玉娥更起劲。
小胖子干脆来抢王玉娥手里的扫帚。
王玉娥感到好笑,干脆让给他,自己乐得清闲,顺便提醒:“力气小点,别把灰尘扬起来了。”
孩子干活总是没轻没重。
赵东阳睡在摇椅上,右手在膝盖上打节拍,懒懒的。
王玉娥有心事,跟他商量:“立哥儿、卫姐儿和小胖子都姓李,但明显跟李家不亲。李老爷和李夫人会不会心里有疙瘩?”
“以前,他们在辽东边关,那边不太平,所以他们当时不能跟咱家抢孩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说,咋办?主动让孩子去李府住十天半个月吗?”
眼看赵东阳淡定得像个弥勒佛,她不禁伸手在他腿上拍两下,催他快点想办法。
赵东阳撇嘴,多层下巴格外明显,表情不乐意,道:“咱家树上结的果,咱们亲手养大的,现在他们想来摘果子,好意思吗?”
他把立哥儿、卫姐儿和小胖子比喻成树上的果。自家的宝贝,不想分给别人。即使对方是李家,也不行。
“你嘴上说得霸道!”王玉娥挑眉,心里表示怀疑:“如果李家真的开口提这事,你怎么拒绝?”
“何况,乖宝是李家儿媳妇,她敢跟公公婆婆对着干吗?”
赵东阳皱眉头,不得不为乖宝考虑,嘴上发牢骚:“早知道,当初就给乖宝招上门女婿,生的孩子都是咱家的,不用分给别人家。”
王玉娥又在他大腿上拍一下,道:“别说胡话!”
“我想着,如果李夫人能帮忙带孩子,咱们恰好可以轻松一点,回老家去过年。”
赵东阳大胖脸上的表情不乐意:“李老爷说,他把病养好之后,要去洞州养老,说那边是鱼米之乡,人杰地灵。”
“到时候,乖宝要早中晚面对公公婆婆,日子不知该咋过?哎!”
“公公婆婆又不是老虎,又不会吃了她。”王玉娥好气又好笑。
她觉得李修和李夫人都很好相处,不至于欺负乖宝。何况,乖宝也不是那种好欺负的软柿子。
另一边,李夫人丝毫没闲着,已经开始给立哥儿、卫姐儿和小胖子布置专属的屋子,期待把孩子们都接回自家来。
李修有点心虚,问:“要去跟赵老太爷和老夫人抢孩子吗?万一吵起来,伤和气,咋办?”
李夫人亲自给卫姐儿铺床,被套是崭新的软绸,颜色鲜亮,还有漂亮的宝相花图案。
枕套上绣着可爱的小马驹。
她说:“本来就是咱家的孩子。何况,让两个老人照管三个调皮孩童,这不是折磨老人吗?”
“咱们接手,让二老享清福,不好吗?”
“而且,我早就发现赵家一味地宠着小娃娃,在规矩上太马虎,教得不细致。”
她表面上和气,但骨子里是个强势的人。对待小事,她大大方方,不计较。但对待重要的大事时,她颇有主见和手段。
另一边,妞妞和丈夫史玉林也在说悄悄话。
“夫君,咱们尽快搬出去吧,免得给李夫人添麻烦。”
史玉林叹气,说:“行!”
他最舍不得的,就是李家的书房。
虽然是借住,但住了这么久,心里免不了留恋。
妞妞又去哄四个孩子,叮嘱他们自己动手收拾小玩意儿,她和丫鬟婆子只负责收拾衣裳被褥。
鹏哥儿作为老大,不仅收拾自己的,还帮弟弟妹妹收拾,动作快快的,把弟弟妹妹的布老虎、木头人、鲁班锁、草蜻蜓、鹅卵石……通通扔进大箩筐里。
最后,他故意把最小的弟弟也抱进箩筐里放着,小弟一脸无辜。
另外两个弟妹要抬箩筐,却抬不起来,闹腾得嘻嘻哈哈,说要抬猪八戒……
妞妞听到孩子的笑声,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添了些光亮,心情好转一点。
李府丫鬟察觉到妞妞一家收拾东西的动静,赶紧去禀报李夫人。
李夫人愣一下,说:“这孩子,明显多心了。我欢迎她在这里住着,多些热闹,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