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膝盖弯被椅子边缘碰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坐下去。
椅子又被那股力道推回了原位,不偏不倚,恰好停在桌前。
少女低着头,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微微发颤。
她能感觉到桌上那些饭菜的热气扑面而来,酱肘子的香气,糖醋鱼的酸甜,还有鸡汤的鲜美。。。。。。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开始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咕噜声。
这让少女本就低着的头更低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她心中滋生。
她不知道那叫什么。
叶安世恍若未闻,径直拿起桌上那双公筷,夹了一块酱肘子,放到少女面前的碗里。
酱色的肉皮在米饭上微微颤晃,油脂顺着米粒的缝隙往下渗,把底下的白米饭染成了一层浅褐色。
又夹一筷子笋尖和一块鱼肉,剔掉刺后一同放进少女碗里。
“趁热吃?”叶安世看着少女道。
自飞进这个厢房起,少女的双眼一直都是闭着的,这会儿在叶安世招呼下,只能凭借感觉慢慢地抬起手,拿起碗边那双筷子。
她的手很脏,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背上还有几道结了痂的旧伤。
这双手握着筷子的时候和桌上那套白瓷碗碟放在一起,显得格外扎眼。
好在她闭着眼睛看不见,否则心中的那股情绪怕是更加浓郁了。
少女夹一小口米饭,送进嘴里,嚼得很慢,没有说话,没有睁眼,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只是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吃。
易巧玲坐在对面,手里的茶杯放下了又端起来,端起来了又放下。
她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又放下了筷子。
目光在叶安世和少女之间转了一个来回,闷头扒饭,就是咀嚼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说来也好笑。
前几天她还在战场上杀人,一个人冲进几百人的重甲方阵,手起戟落,血溅一脸。
那时候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现在坐在酒楼的雅间里,对着满桌好菜,她反倒觉得胸口堵得慌。
三天前,他们到了王都。
飞剑在王都城门外落下之后,白清雪便独自离开了,走得很干脆,只交代叶安世一句“三日后在此处会合”,便化作一道白虹消失在天际。
易巧玲不得不承认,白清雪离开的那一刻,她心里是高兴的。
那种高兴并不体面,但很真实。
这几天来在飞剑上,白清雪在场,她几乎找不到机会跟叶安世单独说话。
每次她想开口,白清雪就站在前面,白衣飘飘,犹如一座会呼吸的冰山,那种气场本身把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压了回去。
白清雪一离开,她便把叶安世的吃喝住行安排得妥妥当当。
住处是孙将军在王都的一处私宅。
吃食是她亲自盯着后厨做的,连叶安世房里熏的香都是她跑了好几家香料铺子挑的。。
她做这些事做得理所当然,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唯一的问题是。。。。。。大鱼人不在。
第一天,她想带大鱼去逛逛王都,却不见其人。
第二天,好不容易看到人了,他却说改日再去。
直到今天,在大庆最重要的节日之一时,总算逮到了叶安世,并得知他今日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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