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巧玲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可惜。
两人刚走到花桥对面的酒楼门口,菜还没上齐,叶安世就抬手示意她等一下。
然后叶安世便走出厢房,推开走廊尽头的窗,往花桥上看了一眼。
下一秒,一股寒风从他掌心涌出,越过长街上空,将那个跳桥的少女托回桥上。
现在。。。。。。这个少女就坐在他们的饭桌旁,坐在大鱼身边,碗里堆满了大鱼给她夹的菜!
想到这。
易巧玲又扒一口饭,嚼得咯吱响。
当然,她这绝不是跟一个孩子计较!在军营里待了三年,她的心眼没那么小!
只是这种被晾在一旁的感觉,像一根极细极细的刺,扎在她胸口最软的那块地方,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好不容易才把人从天上盼回来,结果这人不是在忙就是在照顾别人,连看都没多看她几眼。。。。。。这样的大鱼,让她有些讨厌。
明明眼睛没好的时候,明明在喜村的时候,大鱼一直都是最关切她的。。。。。。
易巧玲咬着筷子,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叶安世脸上。
此刻,他正在给少女盛汤,动作很慢,汤勺倾斜的角度刚刚好,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哼。
易巧玲低下头,继续闷头吃饭。
突然间,一双筷子伸到了她碗里,还夹着一块红烧肉,肥瘦相间,皮上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筷子抽回去,在易巧玲碗边轻轻点了一下。
“说起来,巧玲现在都变成大姑娘了。”叶安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吃起东西来,也没以前那般狼吞虎咽咯。”
易巧玲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不再是小时候那种混混沌沌的样子了。
在喜村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蒙着一层灰扑扑的雾,看什么东西都像是隔着一层薄纱。
现在那层雾散了,瞳孔是清透的黑,被桌上烛火映着,犹如两块被溪水冲刷过的黑曜石。。。。。。
易巧玲只觉得心跳漏一拍。
这倒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悸动,而是一种更朴素的冲动。
让她很想把这一刻好好收藏起来!就像小时候把最漂亮的石头藏在枕头底下那样。
“大姑娘这几个字由大鱼你来说,怪怪的,明明比我还小。”易巧玲移开视线,夹起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含含糊糊地嘟囔,,
叶安世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易巧玲眉骨那道新疤上。
道疤不长,但位置很险,再往下半寸就是眼睛。
“易叔和婶子现在还好吗?”叶安世放下茶杯。
易巧玲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咽下嘴里的肉,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就知道叶安世迟早会问这个。
“他们不在大庆,我爹说大庆这边的药材生意不太好做,南边打仗,药材价格被官府压得厉害。
后来有个以前的老主顾给他去了信,说大理那边的药材市场放开了,缺的就是有经验的药师。
我爹跟我娘合计一下,就搬过去了,如今在大理南部一个叫白鹿城的小地方重新开了一家医馆。”
易巧玲说到这里,拿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继续道:“我没跟他们一起去,而是跟。。。。。。一个亲戚留在大庆王都,我这一身功夫就是他教的。”
叶安世听完,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一圈,“那倒是可惜,本来以为能见见易叔和婶子的,”
“有什么可惜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易巧玲端起饭碗继续吃,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大鱼要是想,我明天带你去白鹿城!到时,我爹肯定高兴坏了,指不定还拉着你下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