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个人,那个站在战场中央、刚从时序主宰伪装下走出的王闲。
周身没有一根因果丝线连接。
“本尊知道他会来,相信他一定能来!”命爻笑了,“你们当时向这些曾被选中的武神隐瞒所有真相,以为什么可以一步步推进让这些人类武神慢慢逼近那个位置,然后对抗我们魔庭?”
“可惜,太慢了。”
他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不过,你们这些人类也好,古神也罢,大可不必担心他真是我们魔庭的魔神柱。”
“让本尊来告诉你,告诉你们所有人——”他用令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道,“这位伪装成时序主宰、在你们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解封了无数魔神柱的武神,他把我们放出来,不是为了叛变,而是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
言语中,仿佛有着对王闲极度了解的自信!
全场哗然。
一网打尽?
那可是命爻主宰,是终敕主宰,是包括战冥在内的余下几位主宰。
光一个战冥万丈真身一刀就能逼退四大武神,光是劫空的虚空吞噬就够所有人头疼,更别说还有终敕的裁决,还有命爻自身的命运因果之力。
这些力量层层叠加,别说一网打尽,就算想要存活都已是奢望。
岁星皱起眉头:“一网打尽?王闲?即便她曾将王闲视为赌局中的一张牌,也从未想过单凭他一个人就能将包括命爻在内的所有魔神柱尽数斩杀。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底牌的问题,这是超出了她对整场棋局推演范围之外的可能。”
当初她是想着以天玄剑种为契子,以王闲为后手。
但只可惜,王闲当初没有接受她想要给予的力量,而选择了死亡。
可即便当初王闲还活着,她也不是想单纯依靠王闲一人。
玄煌同样面带困惑。
她与命爻斗了无数纪元,深知这位古神叛徒虽然行事诡谲,却从不虚张声势。
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但他怎么会比岁星还更信王闲?
岁星作为执掌时间线的存在重启过宇宙,如此才能安排这般局面,命运因果更是被命爻所执掌,他们双方理应都将‘王闲’看作废子了才对。
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还不等众人消化完这句话的含义,王闲已经伸出手,五指虚张,面向了人群边缘的陆璃。
陆璃浑身一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只手的召唤。
帝巫燹主的灵魂在她意识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复杂的叹息。
然后,数道血色流光从她身体内破体而出。
那是帝巫燹主曾和她这段时间在蓝星收集到的残兵碎片。
这些残兵碎片悬浮在半空中,于空中汇聚一体!
下一秒,一柄狭长的血色魔刀轮廓在流光中成形,那正是当年王闲以兵器六爻最后铸就而成的魔刀!
可它没有停在刀的形态。
碎片继续重组,刀柄延伸、刀身收窄、枪尖从流光的最前端凝出,当最后一块碎片归位时,悬在半空中的已经不再是一柄刀,而是一杆通体暗红、枪身上镌刻着从刀身铭文演化而来的全新纹路的血色长枪。
枪身落入王闲掌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
那是武器认主的声音。
武器认主,是一个武者与兵器之间最玄妙的联系。
可这杆枪的认主方式,是在无数次的生死征战中,兵器碎片融入了主人的血肉之后才凝成的。
它不需要认可王闲,因为它从来就是王闲的一部分,是他毕生征伐的延伸。
魔器也好,神物也罢,在旁人眼中它是某种权位力量的载体,但在王闲手中,它只是一件兵器。
王闲握紧了枪杆,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血色长枪,枪尖直指终敕,随后一步踏出。
下一刻。
一步之下,世界仿佛出现了断层,只一瞬之间便已经至终敕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