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南摇了摇头。
“埃德加没有告诉我。他说这个名字是一个重量──一个如果你知道了,你就再也站不直的重量。他不愿意让我承担那个重量。”
若拉把照片放回桌子上。
“埃德加在哪里?”她问。
“死了。”布伦南说,“三个月前。CIA找到了他。”
沉默。若拉失去了太多太多,现在对于埃德加·沙利文的死已经快要麻木了。
行尸走肉,她在心底用四个字概括自己。
若拉站起来,把背包背在肩上。
“你要去哪里?”布伦南问。
“芝加哥。”若拉说,“我要见V。”
“你知道怎么找到他?”
“我不知道。”若拉说,“但他知道怎么找到我。”
她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布伦南。”
“嗯。”
“谢谢你。”
布伦南没有回答。
若拉推开门,走进帐篷城,走进那些红热病患者之间。探照灯的光柱从远处扫过来,她低下头,把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让那些光从她身上滑过去,没有留下痕迹。
她走了大约两百米,走到帐篷城的边缘。这里离封锁线很近,近到她能听到国民警卫队的士兵在装甲车旁边说话的声音,能听到他们抽烟时火柴划燃的声响。她蹲下来,准备找另一个九十秒的空窗期,从线的这一侧钻回那一侧。
若拉走进夜色。
探照灯的光柱从远处扫过来,九十秒的空窗期还没有到,但她不在乎了。她从两个帐篷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从那些纸板和旧衣服铺成的小路上走过去,从那些正在咳嗽、正在呻吟、正在哭泣的人身边走过去。
她走到封锁线前,伸出手,异能触手从她的指尖延伸出去,缠绕在铁丝网上。这一次她用了比上次更多的异能,更多的毒液,让那些钢丝融化得更快、更彻底、更无声。
铁丝网裂开了一个足够她通过的洞。
她钻过去。
探照灯的光柱从她身后扫过来,这一次,差一点就照到了她的背影。但若拉没有跑。她只是走着,一步一步地,从那道封锁线走向外面的世界。
国民警卫队的士兵在装甲车旁边抽烟,其中一个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着黑暗中那个正在远去的的身影。
“你看到那个了吗?”他问旁边的战友。
战友抬起头,看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抽烟。
“没有。”他说,“什么都没有。”
若拉走了很久。
久到那道封锁线的灯光在她身后变成了地平线上一条细细的、橙色的线,久到东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第一缕晨光。
她在一棵枯死了的橡树下停下来,让自己的身体靠在树干上。她从背包里拿出那瓶已经被她喝了一半的水,拧开盖子,慢慢地喝了几口。水是温的,有塑料的味道,但在沙漠的夜晚,它是她喝过的最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