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微动,不由得暗想:“此地景致倒也清幽别致,若非为了这恼人的虫患,倒是个游览的好去处。日后若得了空闲,定要带晴妹也来瞧瞧这南疆风光才是。”然此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他随即又收敛心神,暗道:“罢了,眼下正事要紧,还是先将宗门交代的差事办妥,寻那残余的虫巢要紧。”
自入儒宗外门修行,时日亦不算短了。
他本就根基扎实,兼之勤勉刻苦,又得了外门正宗的儒家气血功法,早已将昔日萧晴私赠的那部心法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此番儒宗功法更为精妙,他修习之下,只觉体内气血愈发澎湃,远胜往昔。
此刻运起功来,但觉周身气血鼓荡如潮,奔腾不息,脚下自是生风,身形亦变得轻盈矫捷,远非寻常外门弟子可比。
他既有这般能为,在这深山密林之中穿行,倒也不甚费力。
认准了方向,展开身法,于那林间飞掠疾行,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深入林海腹地,周遭景致愈发原始荒僻。
他心细如发,一路留意观察,果然顺着几处新近留下的粘液痕迹,并蛛丝残留的蛛丝马迹,寻到了一处隐藏在密林深处的虫巢。
抬头望去,那虫巢虽说是宗门榜文上所言的“小股”,然其规模,亦足有寻常人家的一座小楼般大小。
只见它高高悬于半空之中,被无数粗壮坚韧、泛着油光的丝线与粘稠的胶状物,牢牢地固定在周遭四五棵参天巨树的枝桠之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灰白中透着诡异的绿意。
巢穴表面凹凸不平,更有数个大小不一的孔洞,隐隐可见内里蠕动之物。
便在此时,几只体型硕大的异虫自巢穴孔洞中爬将出来。
这几只异虫,形若巨蛛,通体却非毛茸茸的模样,反是生着一层光滑坚硬的甲壳,色泽暗沉,八足如镰,在巢穴表面爬行无声,唯有口器开合间发出“嘶嘶”的低鸣。
比起先前所见那些寻常虫豸,这巨蛛模样虽不至那般令人毛骨悚然,然其周身散发出的凶戾之气,却远胜前者,显见得害处更大,更为难缠。
那几只巨蛛甫一现身,便已察觉到了李肃这不速之客,口中嘶鸣声陡然变得尖利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它们竟从口器中喷出数道粗壮的白色丝线,粘附在高处树枝之上,随即八足一蹬,竟吊着蛛丝,如钟摆般朝着李肃扑将下来,张牙舞爪,其势汹汹!
李肃早有防备,见状亦不慌乱,手腕一翻,那柄“君子剑”已然出鞘。
他将外门所习的剑法全力施展开来,剑光霍霍,剑气纵横,朝着那当先扑至的一只巨蛛劈去。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剑锋劈在巨蛛背部的甲壳之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未能将其重创,更遑论毙命!
李肃心头一凛:“好生坚硬的甲壳!”方知此物果然难缠。
然他亦非庸手,一击不成,当即变招,身形疾退半步,避开另一只巨蛛的扑击,同时体内气血猛然贯注于剑身之上!
霎时间,只觉一股沛然大力自丹田涌起,直透臂膀,手中长剑亦随之嗡鸣作响。
他不再留手,瞅准一只巨蛛腹部相对柔软之处,猛力一剑递出!
这一剑,裹挟着他那丰沛的气血之力,威势自是不同凡响。
剑光到处,只听“噗嗤”一声闷响,已是深深刺入了那巨蛛体内。
那巨蛛惨嘶一声,挣扎了几下,便自半空中坠落下来,抽搐几下,便不动弹了。
李肃得势不饶人,如法炮制,身形腾挪之间,剑光连闪,不多时,便将这几只守护巢穴的巨蛛尽数斩于剑下。
解决了这几只大的,李肃方才定睛细看那虫巢。
只见巢穴的破损处,以及那些孔洞之内,密密麻麻,竟是无数晶莹剔透、约莫指甲盖大小、形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小蜘蛛!
这些正是那异虫的幼蛛,看着虽不狰狞,数量却着实惊人,若任其孵化成长,后果不堪设想。
李肃见此情形,不敢怠慢,当下便从怀中取出火折子与引火之物,走到一处便于投掷的位置,正待点燃,欲将这巢穴连同内里无数幼虫付之一炬。
正当李肃捻亮火折,凑近那引火之物,欲要将其投向虫巢之际,忽听得“嗖”的一声破空锐响,一道寒光自斜刺里疾射而来,直取他持火折的手腕!
李肃反应也是极快,当下不及细想,手腕急转,那柄傍身的凡铁长剑顺势撩起,“叮”的一声脆响,已是将那袭来的暗器格挡开去。
定睛看时,却是一柄样式奇特的薄刃飞刀,此刻已然弹落在地。
他心头一惊,忙收了火折,握紧长剑,霍然转身,朝着飞刀来处望去。
这一望,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株参天巨树的粗壮枝桠之上,俏生生立着一个女子。
但见那女子是何等模样?
身量颇是修长,体态轻盈,立在那高高的树枝上,竟似毫不费力。
尤为奇特的是,她竟未着鞋履,一双粉嫩嫩、小巧玲珑的玉足,却也并非完全赤裸,而是用一种黑色的柔软布料缠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