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干就没积分。
因为没积分就没饭吃。
他开始工作。
一舀,一桶。
又一舀,一桶。
太阳更毒了。防护服里的温度至少有四十度,汗水顺著他的脸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他的衣服早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像在泥浆里打滚。他的手臂越来越酸,腰越来越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停下来就完不成任务。
完不成任务就扣积分。
扣积分就吃不上饭。
一舀,一桶。
又一舀,一桶。
他的动作越来越机械化,意识越来越模糊。只剩下本能在驱动一舀起来,倒进桶里;舀起来,倒进桶里。
就在他又一次机械地舀起一舀的时候,余光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那身影很眼熟。
非常眼熟。
扎坦诺斯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是一个穿著和他一样工作服的人,正推著一辆装满粪桶的小车,艰难地向另一边走去。那个人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蒙著一块布,看不清长相。他的背微微佝僂,走路的姿势有些蹣跚,推著小车的动作熟练而麻木。
但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势,那种那种气息。
虽然已经微弱得几乎不存在,虽然被粪臭完全掩盖,但扎坦诺斯认出来了。
那是维度魔神的气息。
那是黑暗维度的气息。
那是一“多玛姆?!”
扎坦诺斯扔掉舀子,顾不上满身的污秽,跌跌撞撞地向那个身影衝去。
那个身影听到喊声,浑身一僵。
然后他开始加速。
他推著那辆装满粪桶的小车,拼命往前跑。小车在坑洼的地面上顛簸,粪桶哐当哐当响,黑色的液体从桶边溅出来,洒了一地。
“多玛姆!站住!”
扎坦诺斯追上去。
他这具身体虽然弱,但好歹在工地锻炼了一个月,跑起来比那个推著粪车的人快多了。他几步就追上了那个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扳过来。
那个人跟蹌了一下,差点摔倒。小车失去平衡,一个粪桶翻倒在地,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那股恶臭瞬间爆发,熏得扎坦诺斯差点鬆手。
但他没有松。
他死死盯著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
那是多玛姆的脸。
虽然瘦了,虽然脏了,虽然满是灰尘和疲惫,虽然眼眶深陷,观骨突出一但那確实是多玛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