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他喃喃道。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门上有血手印,五个手指,人类的。门后面有声音—有人在低声说话,语气急促而恐惧。
伊恩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餐厅模样的房间,桌椅东倒西歪,餐具散落一地。房间的角落里,几个人正挤在一起,手里拿著临时拼凑的武器—铁管、消防斧、还有一把看起来像是焊接枪的东西。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眼神涣散,嘴唇在发抖。地上还躺著一个人,胸口的衣服被撕开,皮肤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周围的肉已经发黑了。
看到伊恩走进来,那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一个留著短髮的强壮白人,手里握著一根铁管——下意识地把武器对准了伊恩。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太空里出现一个陌生人,换谁都会大惊失色。
“那什么,不紧张。”伊恩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路过的。听到了你们的求救信號。”
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恐惧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一个黑髮的女人,看起来像是船员,穿著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它声音颤抖地问:“你————你是怎么上来的?我们的气闸舱已经坏了。飞船外壳也没有对接舱门。”
伊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尸体上。
“这是什么?”
伊恩明知故问。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那个握铁管的男人声音沙哑地说:“是它。我们运的货。一只异形。它在船上孵化了,杀了我们大部分人。现在它在通风管道里,在等我们放鬆警惕。”
伊恩的眼睛亮了。“异形?长什么样?”
那几个人同时露出了“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脸上还有雀斑。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知道?它是————它是完美的生物。它的血液是酸,能腐蚀金属。
它的尾巴能刺穿钢板。它的—你到底是谁?”
伊恩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胸口那个洞的边缘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的。“抱脸虫?”他问。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个黑髮女人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抱脸虫?”
“听说过。”伊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很有意思的生物。它们在哪儿?”
那个握铁管的男人,看起来像是这伙人的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他:
”
你————你想干什么?”
伊恩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在血跡斑斑的墙壁前,在所有人的恐惧之中,那笑容显得格外————不正常。
“我想抓几只。”他说,“带回去养。”
沉默。
绝对的沉默。
那五个人—四个活著的,一个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全部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那个年轻人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黑髮女人的脸色从恐惧变成了困惑。握铁管的男人缓缓放下武器,喃喃道:“你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伊恩没有理他们。他闭上眼睛,感受著这艘飞船的每一个角落。他的感知蔓延开来,穿过墙壁,穿过地板,穿过天花板上的管道。
他感觉到了。
在通风管道里,在货舱的阴影中,在动力系统的缝隙里—有三只。不,四只。还有一只小的,刚孵化不久,正在爬行。
他睁开眼睛。“四只。两只成体,一只亚成体,一只刚孵化的。你们运气不错,不算多。”
那几个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个年轻人小声问黑髮女人:“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黑髮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盯著伊恩,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一不是恐惧,不是困惑,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是希望?是敬畏?是崇拜?
伊恩转身,走向门口。“在这里等著。別乱跑。”
“你要去哪?!”握铁管的男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