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头也不回。“抓异形。”
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更暗了。应急灯又灭了几盏,只剩下每隔十米一盏的红色警示灯,把整个走廊照得像是一条血河。伊恩走在其中,脚步不紧不慢,像是晚饭后在公园散步。
他感知著那四只异形的位置。最大的那只在货舱里,正在啃食什么东西。另一只成体在动力系统附近,似乎在破坏什么设备。亚成体在通风管道里快速移动,像是在巡逻。最小的那只——刚孵化的那只—一在他的正上方,天花板上的管道里,正在向下窥探。
伊恩停下脚步,抬起头。
天花板上有一道缝隙,缝隙后面是一双黑色的、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那只小异形正趴在管道里,歪著头,打量著这个闯入者。它很小,只有一只猫那么大,通体漆黑,光滑的皮肤上没有任何毛髮。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细密的、针一样的牙齿。
伊恩看著它,笑了。“小傢伙,你倒是挺好奇的。”
小异形发出一种嘶嘶的声音,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试探。它从管道里探出半个身子,用前肢抓住天花板的边缘,倒掛著,和伊恩面对面。
“下来。”伊恩说。
小异形犹豫了一下,然后鬆开了爪子。它落在地上,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它围著伊恩转了两圈,用鼻子嗅了嗅他的裤腿,然后抬起头,看著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好奇。
伊恩蹲下来,伸出手。小异形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凑上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它的皮肤很光滑,凉凉的,像是摸一条蛇。
“你倒是比那些大人聪明。”伊恩说,把它拎起来,放在肩膀上。小异形趴在他肩头,用尾巴缠住他的手臂,稳稳地待住了。它发出一种咕嚕咕嚕的声音,像是在表达满足。
伊恩继续往前走。
他来到货舱门口。门是关著的,但已经被撞出了一个大洞,洞口边缘有腐蚀的痕跡—一异形的血。他钻进去,货舱里一片漆黑。但他看得见。
货舱很大,堆满了货物一一些金属箱子和冷冻舱。其中一个冷冻舱被打开了,里面空空的,大概就是异形的“原包装”。在货舱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蹲在地上,啃食著什么。
那只成体异形。
它大约三米高,浑身漆黑,光滑的皮肤下是隆起的肌肉。它的头很长,没有眼睛,只有一层光滑的甲壳。它的嘴不停地开合,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一条细长的舌头在牙齿间进进出出。它的尾巴很长,末端是锋利的骨刺,此刻正不安地甩动著,在金属地板上划出一道道痕跡。
伊恩走进来的时候,它停下了进食。
它没有眼睛,但它能感觉到。它转过头,“看”向伊恩。它的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在货舱里迴荡,震得金属墙壁嗡嗡响。尾巴竖了起来,骨刺对准了伊恩。
伊恩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肩膀上的小异形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像是在和那只成体交流。成体歪了歪头,似乎在犹豫。
“过来。”伊恩说。
成体没有动。它又嘶吼了一声,这一次更加愤怒。它张开嘴,一股酸液从嘴角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伊恩嘆了口气。“非要这样?”
他向前迈了一步。
成体发动了攻击。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三米的距离在零点几秒內就被跨越。
它的尾巴刺向伊恩的胸口,快如闪电,势如破竹。
然后它的尾巴停住了。
伊恩的手握住了那根尾巴,就在骨刺下方三寸的地方。成体拼命挣扎,尾巴疯狂甩动,但那只手像是铁钳,纹丝不动。成体张开嘴,喷出一股酸液,直射伊恩的面门。酸液在距离他脸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顺著那堵墙流下来,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大坑。
成体愣住了。它没有眼睛,但它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那是恐惧,是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恐惧。
伊恩鬆开手,成体跟蹌著后退了几步,撞翻了身后的一堆金属箱子。它发出嘶嘶的声音,不再是威胁,而是求饶。
“別怕。”伊恩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他抬起手,掌心涌出一团混沌的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像是晨曦,像是黄昏,像是某种不属於这个维度的存在。成体盯著那团光,渐渐安静下来。它的身体不再颤抖,尾巴垂了下来,嘴也闭上了。它缓缓走过来,低下头,用头顶的甲壳蹭了蹭伊恩的手掌。
那动作,像一只猫。
伊恩笑了。“这才乖。”
他把手放在成体的头上,混沌之力涌入它的身体。成体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咽,然后安静了下来,趴在地上,像是睡著了。
“我果然有动物亲和,异形都爱我。”伊恩把它收进了自己的维度里。那里会有一个属於它的新家——也许在神国的某个角落。
也许在荒野区。
也许和那些魔神们做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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