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允许!”
一个禿顶、肥胖、穿著定製西装的老头把雪茄狠狠按进菸灰缸里,火星溅出来,落在茶几上,烧出一个小小的焦洞。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查清楚他的底细。他的钱从哪里来,他的技术从哪里来,他背后是谁。找到他的弱点,找到他的把柄,找到能让他闭嘴的东西。”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
瘦削,金髮,戴著金丝眼镜一这个男人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东西。
“已经查过了。查不到。他的身份信息是真实的,但太乾净了。乾净得不像是真的。他的资金来源无法追踪,他的技术来源完全空白。那栋大楼的產权、建筑许可、消防验收一全部合规,全部合法,全部在一夜之间办好的。像是有人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力量,在一天之內打通了所有关节。”
这绝对是不正常的情况。
但是他们也找不到不正常的证据。
禿顶老头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
“那就用媒体。花钱买版面,买时段,买水军。把他搞臭。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骗子,是疯子,是外星人的走狗。
他在大声咆哮。
金丝眼镜点了点头,开始打电话。他知道这种手段有效,因为过去几十年他们一直在用。只要舆论足够大,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只要谎言重复足够多遍,总有人会信。
他们不需要让所有人都不信伊恩,只需要让足够多的人不信,让那些原本愿意相信的人產生怀疑。
让那些原本兴奋的人冷却下来。
“已经安排了。
“
流言四起。
嗤笑的人也开始变多。
那些习惯了被压迫、习惯了认命、习惯了不相信任何希望的人,他们觉得伊恩在譁眾取宠。
他们说这只是又一个想出名的人,只是手段更高明一些。他们说那些技术不可能存在,免费的东西不可能长久,让人类进化是天方夜谭。他们笑著,摇著头,继续过他们那种灰暗的、没有希望的生活。
“嘖嘖。”
在东京的一个出租屋里,一个叫健太的年轻人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著啤酒罐,看著电视屏幕上伊恩的新闻发布会回放。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冷笑,眼睛里的光很冷,很黯。
作为二十五岁,大学毕业三年,没有找到正式工作的人,他一直在便利店打零工。他没有女朋友,没有朋友,没有梦想。
健太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回家、刷手机、喝啤酒、睡觉。
他是被这个时代拋弃的人,是被朱庇特家族统治下的世界碾碎的人,是那种已经放弃了挣扎、只等著慢慢腐烂的人。
“我才不信这些鬼话。”
他看著伊恩那张平静的脸,听著伊恩说的那些话,嗤笑了一声。他把啤酒罐捏扁,扔在地上,那里已经堆了十几个捏扁的罐子。
“骗子。”
他嘟囔著,声音沙哑而疲惫,“又是一个骗子。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都不给。等著吧,过几天就消失了。和之前那些一样。”
健太躺下来,把手机扣在脸上,遮住了头顶那盏刺眼的日光灯。
他想睡觉,但睡不著。脑子里反覆回放著伊恩的那些话一免费能源,免费医疗,让人类进化。
他不想相信,因为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东西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控制不住它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些话。
控制不住它在问那个他不想面对的问题——万一是真的呢?
和这个人有相同心思的人不少。
不管他们怎么想,总之,伊恩的话已经说出了口。那些话必然像种子一样,落在了几十亿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