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种子落在了石头上,会枯死。
有些种子落在了荆棘里,会挤住。
但,也有些种子落在了好土里,开始发芽。说实话,没有人知道那些芽会长成什么,没有人知道伊恩能不能兑现他的承诺,没有人知道人类能不能真的进化、迈向星空、成为最强大的种族。
“求求老天爷,让世界出现一个真正的伟大者吧。”阿颂等了一夜。她没有睡觉,就那么蹲在床边,手里攥著手机,眼睛盯著屏幕。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爭论,不懂那些铺天盖地的质疑和闢谣。她只是等,等天亮,等安布雷拉公司开门。
等那个叫伊恩的人兑现他的承诺。
“上帝降临人间一次,可以吗?”米格尔等了一夜。他躺在铁皮屋顶下面,听著风吹过铁皮的呜咽声,看著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红白相间的標誌。他把那个標誌截了图,设成了壁纸。
“骗子!肯定是骗子!”健太没有等。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他不信,他不想等,他不想给自己任何希望。但他的手在枕头下面握著手机,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全球几十亿人,有的在等,有的不信,有的嗤笑,有的在背后谋划。
承诺兑现的日子到了。
安布雷拉公司门口那条街从凌晨四点就开始有人聚集。
穿著清洁工制服的阿颂站在人群中间,她走线到了美国,因为靠近公司的所有道路都被警方封锁了她更是好不容易才挤进来。
她从凌晨三点就开始排队。
——
手里攥著那部屏幕裂了两道缝的手机。
不时点亮屏幕看时间。
“会真的兑现吗?”女人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因为哭,而是因为一夜没睡。
米格尔也在人群里。他从墨西哥城飞了过来,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了最便宜的机票,在机场的长椅上睡了一晚,然后坐地铁赶到这条街。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的线头已经散了,但他把衬衫熨得很平。
他站在人群中,肩膀被前后的人挤来挤去,但他没有抱怨,只是踮著脚尖往公司大门的方向看。
健太没有来。但他请了假。不是为了来纽约,而是为了在家看直播。他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后背靠著床沿,面前摆著一罐刚买的啤酒和那部屏幕已经看不出原来顏色的旧手机。他没有换壁纸,还是那个红白相间的標誌。
“来了来了来了!大门开了!”人群骚动起来。尖叫声、口哨声、掌声同时爆发,像是一堵声浪筑成的墙,向公司大门的方向推去。
安布雷拉公司的玻璃门缓缓打开,几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出来,在门口两侧站定。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微笑,只是站在那里,像几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然后伊恩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件黑色衬衫,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小异形趴在他左肩上,尾巴缠著他的手臂,金色的眼睛扫过人群。
小龙趴在他右肩上,翅膀半张,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两个小傢伙比上次露面时大了一圈,小异形的鳞片更黑了,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泽。
“大家放心,一切都將实现。”
伊恩开始了演讲。
人群的尖叫声更响了。
有人在喊“伊恩”,有人在喊“安布雷拉”,有人在喊“免费能源”,有人在哭,有人跪了下来。
阿颂站在人群中,她的嘴张著,但发不出声音。
她想喊,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她看著伊恩那张年轻的脸,看著他肩膀上的两个小东西,看著他那双赤著的脚踩在公司门口的石阶上。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但她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