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別费劲了。”伊恩说。
“天吶!”黑袍人的脸色惨白,法杖垂了下来。他的嘴唇在发抖。“你————你是什么东西————”
伊恩没有回答。
灰白色的光芒彻底笼罩了城堡,它消失了。黑袍人也消失了。隨后伊恩飞向开罗。吉萨高原。
一座古希腊神庙矗立在金字塔旁边,白色的大理石柱子,三角形的屋顶,雕刻著雅典娜的浮雕。它大概是公元前5世纪的建筑,被时间乱流裹挟著坠入了现在。神庙的周围聚集了一群人,有游客,有当地的居民,有拿著枪的军警。
他们仰著头,张著嘴,看著这座突然出现的古老建筑。一个穿著橙色服装的僧侣站在神庙的台阶上,手里拿著一根木杖,正在用希腊语向人群喊话。他的声音很大,很激动,大意是“这是神跡”“雅典娜显灵了”“你们要皈依”。
伊恩落在他面前。僧侣愣了一下,木杖举了起来,对准了伊恩。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这傢伙很是警惕。
“送你回家。”伊恩说。
他把手按在神庙的柱子上,灰白色的光芒涌出。神庙开始变得透明,僧侣的脸色变了,扔掉木杖,扑过来抱住伊恩的腿:“不!不要!让我留在这里!这里有信徒!这里有信眾!我在那边什么都没有!”
伊恩低头看著他,沉默了一下。
“那边有你的时代,有你的神,有你的使命。”僧侣的手鬆了。伊恩把他从腿上轻轻拉开,放在神庙的台阶上。灰白色的光芒彻底笼罩了神庙,它消失了,僧侣也消失了。地面上留下一片平整的沙地。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建筑。
事情还有很多。
伊恩再次飞向雪梨。
歌剧院旁边,一艘22世纪的太空货轮搁浅在岸边。船身长约两百米,形状像一只扁平的甲虫,外壳是银灰色的,上面印著几行伊恩看不懂的文字。船尾冒著浓烟,船身倾斜,隨时可能滑进海里。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辆消防车停在远处,消防员们拿著水枪,不知道该喷哪里。
伊恩落在那艘货轮的船头。他蹲下来,把手按在船壳上。灰白色的光芒涌出,货轮开始变得透明,船尾的浓烟倒流回船体,倾斜的船身慢慢回正,然后消失了。
伊恩飞向里约热內卢。贫民窟。
一群史前恐龙在狭窄的街道上游荡。它们大约两米高,四足行走,皮肤是灰绿色的,头上有三根角。三角龙,大约六只,包括几只幼崽。它们正在把晾衣绳上的衣服当树叶吃,把垃圾箱当石头拱。贫民窟的居民们躲在屋顶上,有的拿著手机在拍,有的在喊叫,有的在扔石头驱赶。一个穿黄色t恤的男孩从屋顶上滑了下来,掉在了恐龙群中间。
男孩大约七八岁,躺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只三角龙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脸,像是在闻他是什么东西。男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在发抖,发不出声音。
伊恩落在那只三角龙面前。三角龙抬起头,看著他,退了半步。伊恩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鼻子。三角龙的眼睛眨了眨,鼻孔喷出一股热气,没有再退。
“別怕。”伊恩对男孩说,“它们不吃肉。”
男孩的眼泪流了下来,但他的身体已经不抖了。伊恩把他抱起来,放在屋顶上,然后转身面对那群三角龙。灰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中涌出,笼罩了所有的恐龙。它们的身体变得透明,地面上的脚印消失了,被拱翻的垃圾箱回到了原位。晾衣绳上的衣服从地上飘起来,重新掛回了绳子上。
恐龙们消失了。
另外的地方,一支拿破崙时期的法国军队正在列阵。大约三百人,穿著蓝色军装,白色的绑腿,黑色的高筒帽。
他们手持燧发枪,刺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骑马的军官,佩剑指向克里姆林宫。
正在用法语喊话。
克里姆林宫的墙头上站著一排大熊士兵,举著枪,但没有开火。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突然出现的法国人。
伊恩落在那位军官的马前。马惊了,前蹄扬起,差点把军官甩下去。军官勒住韁绳,拔出佩剑,指著伊恩。
“你是谁?拿破崙的士兵?”
伊恩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按在马脖子上。灰白色的光芒涌出,马安静了下来,军官的剑从他手中滑落。整支军队开始变得透明,三百个士兵连同他们的燧发枪、背包、水壶,一件接一件地消失了。
就这样。
几十,几百,几千个地方。
伊恩逐一修復了时间线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