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势沉猛狠辣,正是孙安赖以成名的杀招!
徐寧心头一凛,鉤镰枪急转,使出拨草寻蛇的巧劲,枪尖画弧,堪堪格开袭向腰腹的一剑,枪尾顺势下沉,想锁住另一剑的剑脊。
岂料孙安力惊人,铁剑势大力沉,“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徐寧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自枪桿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脚下不由“噔噔噔”连退三步,方才卸去力道。
他心中大骇:这黑廝好生猛恶!
孙安得势不饶人,双剑一绞,如同两条毒龙出海,再次猛扑而上,剑光霍霍,招招不离徐寧要害!
徐寧鉤镰枪虽精妙,但孙安双剑势大力沉,近身搏杀更占优势。
徐寧被逼得连连后退,枪法渐显散乱,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眼看孙安一剑“力劈华山”当头斩下,徐寧咬牙横枪硬架!
“鐺—噗!”又是一声巨响!徐寧双臂剧震,喉头一甜,几乎喷出血来,脚下踉蹌,眼看就要被孙安后续的杀招淹没!
“教头小心!”千钧一髮之际,几名徐寧的亲卫金枪班死士,不顾生死地扑上!
一人用长枪拼死架住孙安追袭的一剑,另一人猛地將徐寧向后一拽!
孙安鑌铁剑何等锋利沉重,“咔嚓”一声,那挡枪的士兵连人带枪被劈作两段!鲜血內臟溅了徐寧半身!
这惨烈的一幕和亲卫的吼声让徐寧瞬间清醒。
“走!”那拽他的亲卫嘶声力竭地喊道,自己却返身扑向孙安,意图以命相阻。
另一边,周昂与丘岳的处境更是狼狈不堪。
周昂手持一柄沉重的金蘸斧,正与卞祥那柄门扇般宽大的开山大斧硬碰硬!
每一次斧刃相交,都爆出刺目火星!
周昂只觉双臂酸麻欲裂,他心中叫苦不迭,看著卞祥那虬髯怒张、如同凶神恶煞的脸,再想起东京城门被劫的奇耻大辱,胆气先怯了三分。
卞祥虽也是双臂被震得几欲握不住开山斧,可如今士气正旺,眼见对方眼神晃动,狞笑一声又是一斧当头劈来。
周昂哪敢硬接?
虚晃一招,金蘸斧往旁一引,脚下急退,口中高喊:“丘兄!上船!”
丘岳舞动一柄偃月偃月三停刀,刀光霍霍,倒也威猛。
然而他的对手山士奇,手中那根碗口粗细、四十斤重的浑铁棍,却是走的刚猛无儔、横扫千军的路子!
山士奇铁棒轮开,“呜鸣”破风,专砸丘岳的刀杆!
丘岳的青龙刀讲究的是刀法精妙,哪里经得起这般蛮力硬撼?几棍下来,震得丘岳双臂发麻,几乎握不住刀柄。
听得周昂喊,又瞥见徐寧遇险,丘岳更是心胆俱裂。
他猛劈一刀逼退山士奇半步,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口中只叫:“徐教头!你我三人上船,快护住周大人!”
震天的喊杀声,卷著腥风血雨,直扑向御河滩头!
火光跳跃,照得那溃散的禁军甲冑寒光乱闪,贼寇们则面目狰狞。
徐寧、周昂、丘岳三人,早已是血葫芦也似,甲缝里、衣襟上,俱是黑的血污,护著中间那位魂灵儿早嚇飞了九霄云外的周文渊。
周文渊那身簇新的官袍被扯得稀烂,后摆上老大一个裂口,两腿筛糠,软得麵条儿一般,几乎是被周昂和丘岳两个大汉,一个架著胳肢窝,一个提著腰带,半拖半抬往官船舷边跑去!
徐寧三人护著周文渊,险之又险,几乎是踩著最后几块吱呀作响、摇摇欲坠的木板,跌跌撞撞滚上了那宽阔的甲板!
“快!放下小船!”徐寧脚刚沾船板,便扯著嗓子厉声嘶吼:“周昂!丘岳!护大人上小船!”
徐寧话音未落,他人已如离弦之箭,反身抢到那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行的跳板入口!
手中那杆家传的鉤镰枪“呜”地一声横亘身前,枪尖斜斜指向滩头蜂拥而至的贼影。
这边厢徐寧捨命断后,那边周昂、丘岳哪敢有半分怠慢?
丘岳挥动青龙偃月刀,“咔嚓”几下斩断缚船的绳索,“扑通”一声,小船砸落在浑浊翻滚的河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