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胜伸出那双沾满血污与征尘的蒲扇般铁掌,一把紧紧抓住唐斌的双臂,用力摇晃著,唐斌亦是激动难抑,反手紧紧抓住关胜臂膀。
“好兄弟!苦了你了!”关胜声音微微发颤,铁掌重重拍在唐斌背上铁甲,“砰砰”作响,“一別十数载,不想竟在此处重逢!天可怜见!等会我便引荐你见过我家大人!”
关胜说完豪迈之气勃发,大手向远处一指,沉声道:“好兄弟!且看那边便是我家西门大人,乃是当朝正四品通议大夫、权知开封府府事、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天章阁直学士、京东东路团练使、提举诸路贼盗巡捕事、提举淮南路盐案专察使!!”
“真真是:朝堂清贵大相公也!”唐斌听著这一大堆头衔唬得吞了吞口沫!
顺著关胜所指,凝神望去。
但见那位大人穿著緋色官袍,手握一桿丈八点钢枪正一枪一个杀得兴起!
那桿枪用得煞气內蕴,刚柔並济,透著千锤百炼的功底,枪尖微垂,不逊於自己浸淫多年的枪法!“嘶……”唐斌看得真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剧震!
他原以为这位大官人不过是个运筹帷幄的文臣,哪曾想竟是如此文武兼修的相公!
再看关胜一身官袍,一股敬畏与莫名的迫切自心底升腾而起!
他猛地转过头,对著关胜用力点头:“大哥!如此……如此大人!端的是龙章凤姿,果然值得大哥您这般英雄人物,死心塌地追隨!小弟……小弟何幸!”
关胜心中快慰无比,仰天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洪钟大笑:“哈哈哈!好兄弟!识得真主便好!”笑声未落,他猿臂轻舒,腾地一声,矫健地翻身上了那匹神骏非凡的帝王保贴风不落人。
关胜一抖丝韁,贴风不落人昂首嘶鸣,他脸上带著几分得意,问道:“唐兄弟,你我都是爱马之人,你看我这匹坐骑如何?可还入得法眼?”
唐斌的目光早已被这匹神驹牢牢吸住!
但见那马油光水滑如缎子一般,筋骨强健似铁打铜铸,尤其一双眸子,顾盼之间精光四射,神骏非凡,关胜如此身躯和青龙偃月刀的分量,翻身上马,这马竞然巍峨不动!
这还用细看?
唐斌看脱口赞道:“真乃世所罕见的神驹!龙种天威,莫过於此!大哥得此宝马,如虎添翼!小弟……小弟著实眼热得紧!”
马战之人,哪个不想要一匹好马?
他目光在那马身上流连忘返,满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羡慕。
关胜见他这般情状,心中更是得意,抚摸著贴风不落人光滑如缎的鬃毛,朗声笑道:“哈哈!兄弟好眼力!此乃帝王保中的上品!乃是大官人亲赐!兄弟莫急,待今日破了贼军,隨我去拜见大官人,以兄弟你的本事和今日之功,何愁没有良驹宝器?”
他话锋一转,“快!隨我杀散眼前这些醃膦泼才!待见了大官人,稟明你我兄弟重逢之喜,便隨我速速迴转清河县!你嫂嫂与那虎头虎脑的小侄儿,这些年也时常念叨你这位叔叔!正好叫你们叔侄相见,也让你嫂嫂备下好酒,咱们兄弟彻夜痛饮,敘尽別情!”
唐斌心头一暖,再无二话,“嘿”地应了一声,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提枪在手,目光灼灼地看向关胜:“大哥!小弟听令!这便隨大哥杀贼,拜见大人,同归清河!”
两兄弟相视一笑,豪气干云。
关胜一夹马腹,贴风不落人长嘶一声,当先衝出!
唐斌紧隨其后朝著敌阵最厚处,悍然杀去!
而另一头王稟端坐马上,身形稳如山岳。
他乃积年边军老將,目光如锁住田虎麾下的费珍,无甚花哨言语,只將马腹一磕,战马便如闷雷般衝出,直取敌將!
甫一照面,王稟那杆浑铁枪“呜”地一声低沉风啸,枪尖不带半分花巧,直如一条暴起的黑蟒,又快又狠,直搠费珍心窝!
没有虚招,没有试探,只有边军悍卒千锤百炼、一击毙命的杀招!
费珍心头猛跳,只觉一股尸山血海般的煞气压得他喘不过气!
慌忙间,他双臂较力,那杆金玉枪也自舞开,枪影晃动,欲以巧力拨开这致命一刺。
“堂!”
一声沉重刺耳的金铁爆鸣!
费珍只觉双臂如遭雷噬,虎口剧痛,下一枪便慢了几分。
王稟一招得手,眼中寒光更盛!
他那杆浑铁枪使得毫无滯涩,全是边军阵仗里磨礪出的狠辣路数!
枪势展开,刺如毒蜂蛰心,稳准狠辣!
枪枪都是边军四式基本枪功:崩,拿,扫,扎!
崩似铁鞭扫骨,刚猛无儔;
拿如蟒蛇缠身,锁敌枪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