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官人也上前与林太太见礼。
两人口中一个称“林太太”,一个唤“大人”,不过是寻常的客套。
然则那眼神一碰,便似火星溅了灯油,內里的热度与默契瞬间点燃,虽只一瞬,却也烧得人心头一跳。若非碍著这群外人在场,只怕林太太那眼神儿,恨不得立时將这俊俏风流的大官人囫圇个儿吞下肚去才罢休!
她搂著黛玉的手未松,那心绪却已暗地里飘了三分。
后面玉釧儿见场面稍定,便趋前一步,低声稟道:“太太,我们太太指王夫人听说您想陪林姑娘用顿家常饭,已吩咐小厨房里,备下了几样精致小菜。”
说完,便指挥著跟来的丫鬟媳妇子们,將食盒一一提进屋內,铺设桌椅,布菜安箸。
一时杯盘罗列,菜香四溢。
薛宝釵见此情景,便知趣地开口,声音温婉:“林妹妹今日有自家长辈疼惜,正好说说体己话。我在这里,倒扰了你们娘儿俩亲近。我便先回去了。”说罢,又向林太太微微一福。
黛玉此刻正被林太太搂著,心神激盪,又哭了一场,气力有些不济,闻听宝釵要走,方抬起头,泪眼朦朧中只来得及微微頷首。
宝釵微微一笑,转身而去。
林太太搂著黛玉那细柳似的腰肢,边往屋里走,边轻轻点了点黛玉的鼻尖,声音带著几分熟稔的嗔怪:“我的儿,这些日子也不想著到姨娘那儿去走动走动?莫不是將我忘到脑后去了?”
黛玉被她搂著,半边身子倚在那温软丰腴的怀里,低声道:“姨娘疼我,我岂敢忘怀?只是父亲新丧,孝期未满,不宜四处走动,恐惹人閒话。”
“哎哟!”林太太轻轻一跺脚,那精巧的绣鞋尖儿在青砖地上一点,“我那儿是什么別处?那是你自个儿的家!跟姨娘还讲究这些虚礼不成?”说著,已进了正屋。
她一双描画入时的凤眼四下一扫,打量著这瀟湘馆的陈设。但见窗外竹影摇曳,屋內素净清冷,案几上只设著笔砚书卷,並一瓶半开的白菊。
林太太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口中却赞道:“倒是个清幽的好所在,配得上我儿的品性。”话锋一转,“来,让姨娘瞧瞧你歇息的內室。”不由分说,便扶著黛玉往里间去。
撩开素纱帘子,內室更是简洁。一张填漆床,一顶素纱帐,一张梳妆,地上连块厚些的毯子也无。林太太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指著那略显单薄的床铺和被褥,声音拔高了几分:“哎唷!我的儿!你就住这样的地方?这帐子这般薄,夜里风一吹还不透了?这褥子摸著也不够软柔!还有这地上,连块像样的绒毯都没有,寒气从脚底往上钻,你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不成!这如何使得!”
黛玉忙道:“姨娘多虑了,我住著甚好,紫鹃她们都照料得周全。”
“好什么好!”林太太一摆手,打断她的话,“姨娘眼里可揉不得沙子!你这孩子就是太省事,太委屈自己!”
正说著,外间玉釧儿进来回稟:“太太,姑娘,饭菜已布好了。”
两人回到外间,只见八仙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菜餚,林太太扶著黛玉在桌边坐下,自己却不忙著坐,先伸头將那几样菜细细看了一遍。
看著看著,她那原本因心疼黛玉住处而蹙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一把又將黛玉搂进怀里,声音里带著真切的难过和不满:“我的儿!哪一样是你素日爱吃的苏州口味?那清甜软糯的糖蒸酥酪呢?那鲜掉眉毛的蟹粉狮子头呢?这府里的大厨房,就这般敷衍你?儘是些北地的粗獷菜式!你这娇弱的脾胃怎么克化得了?”
那语气,仿佛黛玉受了天大的委屈。
黛玉被她搂著,温声道:“姨娘快別如此。府里人多,都是大厨房统一份例。老太太、太太们吃什么,我也跟著吃什么,並无苛待。我若真有什么想吃的,去回了老太太,老太太没有不依的。”林太太闻言,鬆开黛玉一些,轻轻拍了拍黛玉苍白的小脸:“傻孩子!姨娘还不知道你?老太太疼你,姨娘一百个信!可你这性子,比那水葱儿还嫩还薄,最是怕给人添麻烦的。你心里再想,也断断不会主动开口去要!是不是?”
说话间,三人终於落座。
林太太坐在黛玉与大官人之间。
她面上依旧掛著对黛玉的疼惜,桌下的动作却已换了天地。只见她借著整理裙摆的当口,那穿著尖尖绣鞋的小脚,竟如游鱼般悄悄褪了出来。
更妙的是,那小脚上竞还裹著一层薄如蝉翼的紫色丝袜,在桌帷的阴影下泛著柔腻的光泽。那裹著丝袜的小脚褪了鞋,带著几分试探和撩拨,精准无比地隔著绸裤,轻轻蹭上了小官人!大官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与黛玉说话的神情,桌下那只大手却一把便將那只作乱的小脚捞了个正著!隔著丝袜,那足踝的柔腻、足弓的弧度,甚至足尖的微凉,都清晰地传递过来。
大官人拇指在那滑腻的袜底轻轻一捻,力道带著几分狎昵的警告,又似在把玩一件上好的玩器。林太太被他攥住脚,面上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云,桌面上依旧温声细语地与黛玉说著话,眼波却如春水般横斜过去,拋给大官人一个极尽嫵媚的眼风。
这还不算完!
大官人五指一收,竟攥著那滑腻足踝,不容分说地往下一按。
“嗯-啊!”一股极其熟悉轮廓形状瞬间从足底直衝林太太的天灵盖!
她几乎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而甜腻的喊声,那声音娇媚入骨,身子也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软地向桌沿靠去,脸颊飞起浓艷的酡红。
“姨娘?”正低头小口啜著汤的黛玉被这声异响惊动,抬起雾蒙蒙的眸子,关切地望过来,只见林太太双颊緋红,眼波迷离,额角渗出细汗,忙问道:
“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適?”
林太太被黛玉这一问,强自镇定,借著桌帷的掩护,狠狠瞪了大官人一眼,那眼神又羞又恼又嗔。同时,被大官人攥在掌中的脚趾用力蜷缩,隔著丝袜狠狠掐了他掌心一下,示意他快些放手。“没…没什么!”林太太慌忙抽出帕子,假意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和沙哑,掩饰道:“许是…许是这汤太热,激了一下,呛著了…咳咳…”
大官人这才慢条斯理地鬆开了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