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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西夏大事起掠夺世界的起点(第4页)

这“船身比例”、“破浪艄”的说法,乃是船厂老师傅们摸索了十几二十年才悟出的不传之秘,这位深居简出的西门大人,竞似亲眼见过一般,一语道破天机!

他嘴巴微张,一句奉承话还没出口一

“还有这帆,”大官人又抬手点了点那巨大的梯形硬帆,“竹篾编的硬帆,吃风是足,可也忒笨重了些!逆风调戧时,收放转圜,费力不说,还未必灵光。”

马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只等下文。

“这样,”大官人略一沉吟,眼中精光闪烁,“主桅这硬帆留著。但在这硬帆的两侧,”

他用手在硬帆两边虚虚一划,“给我加装上两幅翼形的布帆!平时收拢贴著硬帆,不占地方。待遇到顺风,便哗啦一下展开来,这受风的面积,何止大了一倍?船跑起来,怕是要飞!”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船艄前方空处:“再在船艄这里,给我立一根斜斜伸出去的桅杆,不用太高。掛上一面小小的三角软帆。”

他五指张开,做了个三角形状,“这软帆轻巧,吃的是船头斜角过来的风,调转起来灵活无比。有此一物,逆风抢行,便如添了臂膀,省力何止三成?”

“啊呀!”马政听完这一番闻所未闻的改船大法,只觉得天灵盖都嗡嗡作响,眼前这位西门大人哪里像是官场贵人,分明是鲁班爷再世、海龙王附体!

他浑身一激灵,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坚硬的船坞地面上,声音都变了调:“大……大人!您……您说的这些法门,神乎其技!小的……小的愚钝,听著是字字珠璣,可……可这翼形布帆用何布料?这三角软帆如何裁剪?那斜桅又该用何等木料、如何固定才够牢靠?小的……小的这心里头是又惊又喜,又……又实在没个抓挠处啊!还求大人明示,容小的细细揣摩试造才行!”那李宝、孙安、张横、童威几个,你瞅瞅我,我瞧瞧你,个个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先前只道自家这位西门老爷在东京城里手眼通天,官场上翻云覆雨,已是了不得的本事。

万没想到,今日竞在这船坞里,亲耳听得老爷指点那造船的匠作,桩桩件件,说得头头是道,竟比那在海上混了一辈子的老舵公还要精熟三分!

眾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后脊樑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从此往后,每每驾著这艘在海上如同小山般压过別家船队的巨舰,更別提速度劈波斩浪远超对方,李宝几个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日船坞里那番景象。

西门大老爷负手而立,指点江山,阳光落在他身上,倒似镀了一层金光,那身影在他们心头,便如镇海的神针铁,再也挪移不去半分。

真真是鬼神莫测的手段!

自此,哪怕船队行至天涯海角,离了大宋疆域万里之遥,走得越远,越觉此船的奥妙和大人所赐地图的不可思议,眾人心中也生不出一丝半毫的悖逆念头。

说那京城另一厢,王脯府邸深处,呼延庆正对著王蹦、蔡攸叉手稟报:“两位大人,王大人端的料事如神!那西门天章今日果然到了船厂,正紧锣密鼓地督造船只。”

王葫冷笑:“若不是我暗地里调阅了中书省存档,竞发现这西门天章悄没声息地就认下了一只缉私船队!这西门天章,想要干什么?童枢密不在,须防他坏了我们的好事!”

蔡攸听罢,脸上堆起笑来:“王兄莫慌。这“船私』的甜头,岂止我们?满朝的金枝玉叶、宗室贵胄,哪个背后没伸著手?他西门天章若真敢查,哼,那便是伸手去捅马蜂窝,自寻烦恼!”

王嗣斜倚在锦慢悠悠道:“蔡兄说的是。只是这桩买卖,难得蔡太师未曾插手分润,是块肥肉。若叫那西门匹夫搅了局,查到了,我们的船队岂不可惜?须得想个法儿,叫他碰不得,查不得。”待得蔡攸並呼延庆告退,阁中只余王糖一人。

他那几个惯常承欢的姬妾,早如穿花蝴蝶般扑將上来,捧痰盂的捧痰盂,剥果子的剥果子,更有那惯会献媚的,逕自俯下身去,檀口含了蜜饯,便要嘴对嘴地哺与他,更有伸出丁香舔弄。

若在平日,王蹦少不得要搂抱温存一番。可今日,他眼瞅著这些粉白黛绿,脑中却不由得浮起楚云那水蛇般的细腰,更想起崔氏腮边那对勾魂摄魄的梨涡。眼前这些庸脂俗粉,顿时便如嚼蜡般索然无味了。他心头一阵焦躁,推开缠在身上的粉臂,沉声唤来心腹管家:“那崔氏娘子,缘何至今还未送入府来?莫不是爷在牢狱这些时日,府外竞无人与你通气?”

那管家早嚇得腿肚子转筋,扑通跪倒,筛糠般抖著,话也说不利索:“回……回稟老爷……那崔氏…崔氏她……已然……已然送了別家……”

王葫如遭雷击,霍地坐直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送了別家?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说!”管家头也不敢抬,声音细如蚊纳:“是……是送与了西门天章……西门大人府上……”

“西门天章?!”王脯只觉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抬腿便將身边一个正给他捶腿的姬妾狠狠踹开,那女子“哎哟”一声滚倒在地,金釵乱颤。

王嗣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如恶鬼:“西门屠夫!好你个狗贼!处处与我王脯作对,当初蔡太师那夺我入门路,不久前在朝堂夺我青云路,竟连我看中的女人也敢截了去!劫一个就算了,还截了两。真真欺人太甚!我与你不共戴天。”

这边王糖狗大吠不提。

那边远在西边西夏皇都兴庆府外,风儿卷著沙粒,拍打著高耸的城墙。

城门洞开处,一队风尘僕僕的驼马商队,正被几个横眉立目的西夏兵卒拦在当道。那为首的军汉,敞著半边军衣,露出黑黙簸的胸毛,一柄弯刀斜插在腰带上,叉著腿喝道:“汰!哪来的鸟队?报上名来!休得藏掖!”

只见这队人马,个个裹著的辽国麅子,头戴翻毛毡帽,稍稍遮掩著顏面。

打头一个汉子,身材瘦高,脸上沟壑纵横,显是常年在风沙里打滚的。他紧走两步,操著一口不正宗腔调的西夏话,躬身赔笑道:“军爷辛苦!俺们是大辽来的行商驼队,贩些皮货香料。此番受了大辽皇帝陛下差遣,一来行商,二来……也是奉了密旨,要覲见贵国皇后娘娘,递上些北地稀罕物事。”“皇后娘娘?既是使臣商队,文书何在?”那西夏军汉上下打量,一双牛眼在他身上骨碌碌乱转。旁边几个兵卒也围拢上来,嘴里不乾不净地嚼著肉乾,伸手就去扒拉驼背上的货物,又粗鲁地索要通关文书。

“文书?拿来验看!”军汉一把夺过领头汉子递上来的文牒。

只见那羊皮卷上,盖著鲜红的大辽官印,文字弯弯曲曲,確是辽国制式无疑。几个兵卒凑著脑袋看了半晌,也辨不出真假。

一个尖嘴猴腮的兵卒,挤眉弄眼地捅了捅身边同伴,压低嗓子道:“喂,老黑,你听他这大辽话……听著怎地怎彆扭?舌头根子像是短了半截,打著捲儿呢!”

被唤作老黑的汉子,是个粗夯货色,正撕扯著一块肉乾,闻言咧嘴一笑,唾沫星子混著肉渣喷出来:“呸!你个醃攒泼才,懂个卵的大辽口音?你连他辽国上京的城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少他娘的在这儿充行家!”

那尖嘴猴腮的兵卒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梗著脖子,抓著后脑勺的毡帽直往下拽,嘴里兀自嘟囔:“老子……老子就是觉著不对味儿!听著……听著怎么像是掺了点南边大宋那些汉儿的腔调?黏黏糊糊的。”那老黑笑道:“关你屁事,是真是假也是朝堂上的老爷们操心!更何况谁吃的,没事冒充辽国使臣。”那为首的西夏军汉,捏著手里那捲羊皮文书,翻来覆去又瞅了几眼,他斜睨著那辽商首领,又扫了眼驼背上鼓鼓囊囊的货物,鼻子里哼气:“哼!既说是大辽皇帝差遣,要去覲见俺们皇后娘娘……也罢!”他大手一挥,將那文书胡乱塞回辽商怀里,粗声道:“老子今日当值,没空与你们磨牙!老黑!”他扭头衝著那正撕咬肉乾的粗夯汉子吼道,“你带这几个辽狗……咳,带这几位辽国贵使,去城西“骆驼栈』安顿!自有驛丞上报上头,等宫里头的信儿!”

这队“辽商”眾人一听,紧绷的脊梁骨顿时鬆了三分,眼神交错间,都暗暗吁了一口,放下心不不少。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听闻这西夏礼法制式正在全搬学习大宋,可如今看起来还未曾学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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