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却和以往不同。
但见园中花木扶疏,却透著一股子阴森。
远远便瞧见刘贵妃背对著他,跪在一座白石垒成的古怪法坛前。坛上青烟裊裊,符纸飘飞,供奉著些认不出的狰狞神像。
她身上虽穿著贵妃规制的蹙金绣凤宫装,满头珠翠在暮色里闪著幽光,可那背影绷得死紧,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大官人眉头紧锁,几步抢上前去。恰见刘贵妃正端起法坛上一只黑釉粗碗,碗中盛著半碗腥气扑鼻、粘稠如血的汤药,闭著眼便要往口中灌去!
“啪嚓!”
大官人眼疾手快,劈手便是一掌!
那粗碗应声飞出,砸在石坛上摔得粉碎,黑红药汁溅了一地,如同泼洒的污血,腥气瀰漫开来。“啊!”刘贵妃惊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那张绝色倾城的脸蛋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指著大官人尖声嘶叫:
“你!你作死么!可知这是什么?!这是马道婆给本宫费尽心力求来的!只消饮下,万事俱备,只待官家临幸,便能一发中的,怀上龙种!你竟敢……竞敢毁了本宫的指望!”
大官人面沉似水,盯著地上那滩污秽,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怀龙种?靠这等装神弄鬼、污秽不堪的巫蛊之术?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九族不够诛?”
“放肆!”刘贵妃气得浑身乱颤,珠釵簌簌作响,指著大官人鼻尖厉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一条宠幸的狗!也敢管本宫的事?!你这下贱……”
“啪!”
大官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如同炸雷般抽在刘贵妃那吹弹得破的粉颊上!
力道之大,打得她头猛地一偏,云鬢散乱,金步摇斜飞出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个清晰的指印如同烙铁般印在绝色雪肤之上。
刘贵妃被打懵了,捂著脸,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隨即爆发出滔天的羞怒,张著嘴便要尖叫唤人。大官人却闪电般出手,五指如铁钳,一把攫住她小巧的下頜,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俯下身,冰冷的吐息喷在她脸上:
“叫啊?不妨大声喊,把侍卫都喊来!”
他眼中寒芒四射,“看看是你喊得快,还是我拧断你脖子的手快?嗯?”
他手上力道又重一分,刘贵妃痛得眼泪直流,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大官人嗤笑一声,如同看一只螻蚁,“信不信,此刻我便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暴毙』在这园子里,还能干乾净净地脱身?要不要……试试?”
刘贵妃瞳孔骤然收缩,那滔天的怒火和怨毒,在对上大官人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时,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想到那日自己差点被刺客杀死的死亡恐怖感觉,她浑身筛糠般抖起来,看著眼前这男人,仿佛看著索命的阎罗。
“不信你试试!”大官人冷哼一声,甩开她的下巴,转身便走,袍袖带起一阵冷风。
“%別。。走!別走!”
身后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哭喊,带著极致的恐惧和……一种扭曲的乞怜。
刘贵妃竞不顾贵妃威仪,如同最下贱的娼妓般扑倒在地,死死抱住大官人的腿,脸颊蹭著他冰冷的袍角,声音又媚又颤:
“奴……奴知道错了!奴再不敢了!求求……別丟下奴!奴……奴离不得老爷的恩泽……”大官人脚步顿住,头也不回,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哦?方才不是还要杀我泄愤?”刘贵妃闻言,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抱著他的腿扭动腰肢,仰起那张带著巴掌印、梨花带雨却媚態横生的脸:“奴……奴那是猪油蒙了心!奴……奴就喜欢老爷这般威武雄壮的汉子!老爷……老爷再疼疼…”大官人慢慢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这具高贵无比的躯体,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不走?也行。”
他弯腰,猛地揪住刘贵妃的头髮,毫不怜惜地將她整个人扯翻过来,脸朝下摁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大官人声音森寒:“日后若再让爷我看见你碰这些魑魅魍魎的勾当…你虽不是宅里的女人,可我自有比我那家法更难受的法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清了?”
身下传来刘贵妃带著哭腔:“听……听清了!奴……奴再不敢了!爷……饶了臣妾这一回!”大官人冷笑:“知道便好!”
心道怎么也不能让你得逞,心头却闪过念头这马道婆怎么如此神通广大,哪里都有她!
又想起那日自己在清河县捉的两个姑子,其中就有一个逃来了京城,只是自己手中事情多,一时间抽不出空来,看来还要追查这件事才是。
这里大官人刘贵妃直到深夜,那里贾府白日里贾母让鸳鸯去请王夫人,王夫人不敢怠慢,忙忙地引著王熙凤过来。
贾母见她们来了,脸上堆下笑来,对王夫人道:“巴巴儿地叫你来,不为別事。下个月是凤丫头的好日子。前两年我原早想替她张罗,偏生撞上大事,糊里糊涂就混过去了。今年人齐整,宝玉那孽障挨了打,想来到下月也养得活跳了,咱们娘儿们好生乐嗬一日,吃他个痛快!”
王夫人陪笑道:“老太太说的是,我也正思量这事。既是您老高兴,咱们趁早儿定下章程岂不好?”贾母拍手道:“我琢磨著,往年各人做寿,都是你送你的,我送我的,忒也俗气,倒显得生分。今儿我出个新鲜主意,既亲热,又热闹。”
王夫人忙道:“老太太的主意自然是顶好的,您说怎么著就怎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