臀股间的伤处猛地一刺,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紧牙关,將这痛楚与疑虑一同咽下,哑著嗓子开口:“李逵兄弟,待你伤……稍好些,便按宋公明哥哥……先前的安排,独自……去寻那柴大官人庄上……静养待命,切莫……切莫再惹是非……”
李逵喉咙里咕噥了一声,算是应了,那声音浑浊不清,也不知是答应还是痛哼。
吴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雷横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无数个念头,翻滚著。
而他们一路北上。
南边京城里,大官人在糕点店里。
那掌柜的见状,慌忙朝著內房口打躬作揖,口中连称:“东家……”
大官人闻声,斜眼乜了过去。
只见那玉酥斋內房帘拢边,俏生生立著一个美人儿。
头上戴著一顶时新销金堆纱的“重楼子”罗帽,帽檐高耸,层层叠叠的轻容纱自帽顶垂泻而下,宛如一笼轻烟薄雾,將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那薄纱却不沾尘、不透汗,只影影绰绰透出个削肩细颈、起伏有致的窈窕身段儿,面目却是半点也瞧不真切,愈发显得神秘勾人。
然则大官人何等眼力?
平生阅遍鶯鶯燕燕,惯会识人於微。
虽则隔著烟笼雾罩,单凭那行止间的风流体態一一肩若削成,颈如蟎蠐,胸脯儿虽非怒峰高耸,却也圆润微隆,撑起纱衣一道曼妙弧线。
再配上这娇中带媚、脆里含嗲,偏又带著三分慵懒暑气的声口儿,便知纱幕之下,若非意外毁损了天顏,必是个眉目含情的绝色尤物!
大官人这里还未及开口,那帘边人儿已娇声接道:“贺掌柜,你老今日可是走了眼了!眼前这位尊神,乃是咱们汴京的正堂父母官,西门府尊大老爷!暑气正毒,还不快请大官人里头用碗冰酪,也好歇歇脚?”大官人听罢,哈哈一笑,眼睛在那薄纱笼罩起伏的影子上打量两记,道:“好个解语花!那本官便不客气了!”说著便抬脚往里走去。
进得內室,但见四角置了冰盆,丝丝凉气混著炉中沉水香细细逸出,与外间糕饼铺子的市井闷热大是不同。
大官人环视一周,眼光落回那女子身上,戏謔道:“嗬!原道玉酥斋是卖糕点的,內里还藏著个避暑的温柔乡,东家更是位妙人女儿身!这倒真真儿叫本官开了眼界。”
那女东家闻言,也不著恼,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如银铃撞冰。
她边笑边伸出玉笋也似的纤指,轻轻捻住帽檐垂纱,將那顶销金堆纱的罗帽摘了下来。
薄纱褪去,登时露出一张欺霜赛雪、眉目如画的粉面来,杏眼桃腮,鼻樑挺秀,一点朱唇未点自红,额角鬢边因暑气渗出细密香汗,更添几分娇慵。
再看她身上
一身居家练功装束素净得体,半点不见宴上艷治,更无半分袒露之处。
外罩竹青过膝薄罗褚子,內里先裹一副长幅月白罗抹胸,外头又缠双层素纱裹肚,从胸沿牢牢围至胯间,將腰腹、侧腰尽数遮得严实,任凭摺腰旋身也不露半寸皮肉。
下身是十二幅藕荷百迭罗裙,裙內藏一条同色合襠纱衬裤,脚下踩著软底素纱弓鞋,旋步踮足轻盈无虽不不过在大官人面前走上了几步,肩是肩,胸是胸,腰是腰,臀是臀,紧趁利落得没有半分赘余,行走间步履轻盈,柔韧有力,分明是常年习舞的筋骨!
大官人目光如炬,视线便如锥子般牢牢钉在了她的腰上!
好一个紧致柔韧、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
观其轮廓,平坦紧实,不见丝毫赘肉,隔著薄纱亦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常年舞动淬炼出的劲韧力道,透著股子矫健蓬勃的生气,与寻常闺阁女子的娇软大是不同。
大官人心中暗赞:这腰肢儿,妙啊!
想那妇人身上的妙处,胸乳臀股固然是夺人眼目的一等一的风流阵仗。
然则这腰眼儿,却是销魂蚀骨的紧要关窍!
如同弓之消,刀之脊,无此中流砥柱,试想,锦帐之中,红綃被底,玉体横陈,若將那美人儿拦腰一箍、顺势一扳,若是个蠢笨如桶的粗腰,岂不如抱朽木,败兴索然?
须知粗与丰腴天差地別!
粗腰臃肿,连个像样的风流体態都支撑不起,遑论夺人魂魄。
丰腴则不同,乃是肌骨匀停、软玉温香,既有腴润之態,又具承转之力。
大官人后院內如今各色美人齐聚,不说金莲那种妖精,便是桂姐玉楼等人也是玲瓏有致,李瓶儿那雪白大肥臀衬托下,腰肢更是白得生光,细得疼人。
便是如吴月娘那般体態丰腴的,腰肢也是柔韧有度,曲线玲瓏,俯仰之间自有一番沉甸甸的媚態。更別说那楚云,最是腰身窈窕,骨肉匀亭,每於俯身趴下高耸臀儿之际,那柳腰儿便如拉满的弓弦般凹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深弧!
两侧腰窝深陷,恰似两汪醉人的玉髓旋涡,引人沉溺,端的是媚骨天成!
而眼前这女东家的腰肢,劲健紧实,柔韧异常,分明是常年舞动如风、锤炼得宜的“功夫腰”!这般腰力,韧如春藤,劲若初簧,可能做的姿势却是最多!
赵元奴听得大官人言语,便掩著樱桃小口,吃吃笑道:“女儿家骨头轻,舌头馋,贪恋些蜜渍油煎的甜香果子,原是骨子里的脾性,奴家藏身这后头,开间糕点铺子解馋消遣,倒也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