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刚想插话,便听见人群中有另一人高声道:“没错,相夷太剑是杀伐之剑,而此剑是诉情之剑,不可相比。”
是谁抢了他要说的话?
方多病下意识扭过头去看那人是谁——一袭白衣,手里装模作样握着把折扇——果然是傅衡阳。
那不懂剑的看客继续道:“可当年《醉如狂》不也是为了博——”
‘武林第一美人’还没说出来,便有人捂了他的嘴,低声骂道:“你疯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提这个?”
傅衡阳闻言一笑,不紧不慢地展开扇面,摇了两下:“说的也没错,二者都是‘孔雀开屏’之剑,只是嘛……《醉如狂》是炫技之剑,而此剑是倾慕之剑,自然也不同。”
那人一愣:“怎么说?”
方多病这下插进去了:“当年《醉如狂》的劲是往外冲的,剑势张扬,锋芒毕露,大开大合,为的是让全天下都看见自己,也包括乔姑娘。”
“但今日这剑的劲道——是往回收的。”他语气里带着洋洋自得:“快,却点到即止,取‘欲触还收’之意,象征因过于珍视而紧张。”
傅衡阳被人抢话后,第一反应也是扭头望过来。
“原来是方兄。”他将手中折扇“啪”地合拢,抱拳一礼:“傅衡阳有礼。”
方多病隔着人群,冲傅衡阳遥遥一拱手。
“这位是?”
方多病一撩额发:“在下四顾门方多病,不才,门主李相夷的亲传弟子。”
“竟然是剑神弟子!”
“怪不得!”
“那您很懂相夷太剑!给我们讲讲吧!”
方多病来了兴致,往前站了半步:“这首诗是我师父当年为师娘所作,但当时是因为输了棋,并无真情实感,所以开头两句随便夸夸花魁的貌美,便开始炫耀自己——你们听,之后很长一段,都是自夸剑神如何风流出尘,如何气魄不凡。”
像是回应他的话,坊门上,绿夭继续唱道:
【青鸾白鹭扶摇上,鲲鹏凌空沧海浅。】
李莲花在半空中拧身,少师横扫,剑气在身侧画出两道弧线,内力凝而不散,无形的风刃在半空中短暂停留。
叶灼裙摆,脚尖点地,旋身跃起——不,不是跃,而是乘着剑气激起的风势扶摇而上。
她的裙摆在气流中鼓荡,像一朵被风吹起的花,在风中悬停一瞬,复又轻盈落下。
【剑客载酒惊风雨,步下鸾凤踏九渊。】
李莲花剑走偏锋,快如闪电,每一剑都带着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气。
少师在他手中像是活物,时而如蛇缠腕,时而如鹰击长空,剑风所过之处,地上的花瓣被卷起,在空中乱舞。
“真是剑神风采!”
“太精彩了!”
“李相夷天下第一!”
“李门主天下第一!”
人群里喊声此起彼伏。
【蹈足飞袖身如电,共醉金荷万里泉。】
叶灼原地疾速旋转,长袖水平甩开,像一朵花在风里怒放。
裙摆飞扬,缠枝莲纹随旋转铺展成一轮圆。
李莲花也旋转起来,手中剑花层层叠叠,剑圈与她的水袖之圆恰好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