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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到晚上,他就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叶翎到底什么意思?
今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坐起来,用力去听——漆木山已经睡了,呼吸悠长而均匀。
窗外月光很好,照在地上一片银白。远处的草原上隐约传来马头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诉说什么。
他想了想,起身披了件外衣,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世子的住处离客房不远,隔着一片小花园。
李相夷轻功好,几个起落便到了。他没有走正门——正门有侍卫——而是绕到侧面,找到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纸上映出一个伏案的身影。
他伸手,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反应。
他又敲了三下。
“谁?”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警觉。
“我。”
沉默了两息。
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一股内力从里面涌出来。李相夷侧身一让,那内力打在窗框上,把窗户推得大开。
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叶翎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笔,眼睛盯着桌上的纸张,头都没抬。
“进来。把窗户关上。”
李相夷翻窗进去,回身把窗户合上。动作轻巧,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到书案旁边,探头去看。
桌上铺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纸页泛黄,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翻了很多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那种潦草的速记,是工工整整的小楷,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你在写什么?”他问。
“日记。”
叶翎言简意赅,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李相夷凑近了些,去看那上面的内容。
“寅时,起,习武,诵读,抽背。卯时,早议政,接待来使……”
他一页一页往前翻。
晨读、书法、夫子抽背。辰时,弯弓骑射。巳时,随纳兰夫人巡视军营。午时,用饭,同时批阅公文。未时,研习兵法,与幕僚讨论边防守备。申时,复核各司账目……
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从寅时到亥时,几乎没有一刻空闲。
往前翻,再往前翻,日日如此,月月如此。
李相夷翻到第一页,看了一眼日期——三月初一。
现在是七月中旬。
四个多月,一百多天,每一天都是满满当当的日程。
他抬起头,看着叶翎,目光有一丝同情:“你……每天都这样过啊?”
叶翎的笔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