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渐渐安静下来。
灯笼里的烛火还剩小半截,在夜风里明明灭灭地跳。
李相夷还坐在席中没动。
他单手撑着脑袋,阖着眼,呼吸均匀而沉,像是醉得不轻。银冠上的玉簪在最后一点残烛里闪着细碎的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宴上的人都知道李门主醉了,但没人去扶他——李门主醉了,自有叶副门主操心。
可等人都走了,叶灼也径自起身向外走去,完全没管他。
你的酒量,这几坛子能喝醉?
她声音从几步外传来,带着一丝说不上是嫌弃还是好笑的意思。
李相夷索性不装了,睁开眼,直起身,快走两步与她并肩。
两个人并排穿过月洞门,进了后院。
四下再无旁人,李相夷忽地偏过头来,挑了挑眉,“我新创的剑招如何?”
叶灼脚步一顿,停下来看他。
月光把他脸上的笑意照得一览无余。
叶灼很熟悉他这副表情——每次做了件得意的事又不好直说你快夸我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叶清焰看他的目光很锐利,带着跃跃欲试的光。
李相夷也熟悉她这种表情——这是下一刻要拔剑出来与他比试的表情。
可是他料错了。
她欺身一步,上手猛地拽住了他的领口。
力道不轻不重,但他毫无防备——或者说,他根本没有防备她的打算——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红衣的衣料被她攥在手里,捏出几道凌乱的褶。
然后温热的唇瓣覆上了他的嘴唇。
她个头矮一些,但踮起脚,极为强势地吻了上来。
李相夷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的眉眼近在咫尺——睫毛微颤,鼻尖蹭着他的鼻梁,温热的呼吸扑在他唇缝间。
她睁着眼,目光里有一种火。
他也睁着眼,目光里满是怔愣。
但他只顿了那么一瞬,便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一息之后,他反客为主地压了回去。
唇舌相接的瞬间,他的手已经从她腕间滑到腰后,另一只手仍然扣在她后颈,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俯身压下来的动作流畅得像一剑封喉——干净、漂亮、理所当然。
“这种事——应该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