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高大人影渐渐清晰,他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高马,马鬃如墨,马蹄在石板路上踩出踏踏踏的声音,带起阵阵阴风。
他身形高大,戴着一顶非常高的黑色的帽子,穿着黑色的长袍,腰间悬着一串铜铃,却不曾听到发出响声。
我不敢抬头,只能从余光感觉到他的眼神在每个人身上扫视,那目光像冰冷的刀刃,掠过路边那些失魂般的“人”,掠过摇曳的血红黑纹花丛,也掠过我们。
空气仿佛凝固,连腥甜的花香都淡了,只剩死寂的压迫感。
女人缓缓放开我的手,缓步往前走,背着那骑马的高大人影。
她的身影在阴冷的月光下拉长,我这才看清,她的衣服早已不是现代的睡袍或便装,而是像民国甚至清朝的女子长衫,月白底色,绣着暗纹花枝,宽袖长裙,腰间束着一条细带,步态轻移间衣袂飘飘,像从旧照片里走出的美人,那装束古雅却带着一丝凄凉,与这这里诡异的氛围融为一体。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仍然是原来的那套睡衣,那为什么她的衣服会变成这样呢?虽然不解但是这个时候我不敢开口问。
马蹄声渐渐远去,冷风也弱了些,她才松了口气,拉着我的手低声道,“我带你回去,请你相信我,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回去我再跟你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来了这里,但是这里不能再待了,跟我来。”
她的声音温柔却急切,美眸看着我,水光闪闪,带着一丝恳求。
那张绝美的脸近在咫尺,唇色红润,香气淡淡,像兰花混着体香,让人心里一软。
可我心头还是犹豫——她虽然被废了修为,但跟我一直是敌非友,为什么突然要帮我?
我也看不到爷爷,眼下看不到出路,却本能地不想跟她走。
看我不肯动,她着急了,美眸里闪过一丝慌乱,拉着我的手更紧了些,低声道,“快走!刚刚走过的阴差是五品,我还能勉强掩盖你的气息。要是七品以上来了,我们绝对会被发现的,那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凉意透进我的神识,我看着她那张温柔却带着急切的脸,四周的花香越来越浓,甜得让人头晕,路上的“人”脚步声杂乱,却没人看我们一眼。
我深知这里是阴间,再待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可她真的可信吗?
我咬了咬牙,下意识跟着她走。她牵着我的手软软的,却没有一丝暖意,像握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石板路宽阔得一眼望不到头,两旁是灰暗的古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却蒙着一层阴冷的灰雾,空气里混着潮湿的土腥和淡淡的焚香味。
路上人来人往,那些“人”穿着各色衣衫,有的低头赶路,有的神情木然,却没人看我们一眼。
她带着我走的异常熟悉,像走过无数次,每一步都避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脚步轻而稳。
很快,她拐进一条窄小侧巷,巷子两侧墙壁斑驳,爬满暗红的藤蔓,花朵零星开放。
这里安静许多,只有远处马蹄声偶尔回荡,她这才把我放开。
“沿着这里走。”她声音低而急切,美眸里闪过一丝不舍,“我要回去了。”
我诧异地看着她,还没开口,她已继续道,“我不能跟你解释那么多,只能说你爷爷法力比我高,他能打开一条通往阳间的路,但我不行。你快回去。回去以后找我,在没人的地方默念三声‘小莲’,我就来了。快走,没时间了。”
她的话让我心头一震,还想问些什么,这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呼啸的狂风,像无数刀刃刮过,阴冷刺骨,直往脑子里钻。
她眼中大骇,脸色瞬间煞白,大声喊道,“快走!是八品阴差,他发现我了!”
话音未落,天空传来雷鸣般的响声,轰隆隆滚过,像巨兽咆哮。
紧接着,一声尖锐刺耳的鸟叫划破长空,带着金属般的冷厉,回荡在整个阴间。
我面前的路瞬间扭曲起来,石板路像水波般荡漾,墙壁上的藤蔓疯狂生长,花朵绽开又凋零,空气里腥甜味浓得呛人。
她用力把我一推,我的身体被一股大力往前甩,她的声音传来,“快跑!不要回头,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
我踉跄往前,神识像被风卷着,只能拼命往前冲。
身后狂风呼啸,鸟叫声越来越近,像利爪抓挠灵魂,可我咬牙没回头,只沿着那条扭曲的小路狂奔。
我耳边狂风呼啸,那条窄巷的石板路开始剧烈崩塌,一块块青石翻滚着往下掉,下面露出湍急的河水,水势汹涌浑浊,像黄河最泛滥时那样,卷着泥沙和碎石,咆哮着往下冲,溅起的水雾带着腥冷的气味扑上来。
我每一步都踩在破烂的石板上,脚下摇晃不稳,石板裂缝越来越大,路也越来越窄,从原本能并排两人走到只能勉强落脚,周围的光线迅速暗下去,像被墨汁吞没,我快要看不到前面的路了,手伸出去都摸不到墙壁,只剩风声和水声在耳边炸响。
忽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条熟悉的桥,正是爷爷上次让我走过的模样,桥身古旧,栏杆斑驳,桥下河水翻滚,那是生路!
我深知过了桥就能回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