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条路完全崩塌了,距离那桥还有上百米,中间是虚空和激流,我心里瞬间绝望,肯定过不去了,狂奔的身体摇摇欲坠,像要被风卷进河里。
就在这时候,我脖子上的玉佩突然金光大盛,像一轮小太阳在胸口炸开,暖意瞬间包裹住我。
那原本一直在崩塌的石板忽然停下来了,裂缝不再扩大,碎石悬在半空不动,河水的声音也弱了几分。
我不敢多想,连忙往前狂奔,每一步都踩在稳固的石板上,风还在呼啸,但脚下像有无形的力量托着。
刚冲过桥,我耳边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狂风、水声、马蹄、鸟叫,全都没了,只剩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一脚踩空,神识像被拉进虚空,剧烈的眩晕袭来,我就晕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家房里的床上,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空调低低嗡鸣,身上盖着被子,额头微微出汗。
刚刚的一切像做了一场噩梦,心跳还砰砰乱跳,玉佩贴在胸口,微微发热,像在告诉我,那不是梦。
“爷爷,又是您保护我了”
我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它还残留着微微的暖意,像爷爷温暖的抚摸。
我的耳边静得只剩下耳鸣的声音,嗡嗡的,像潮水在脑子里来回冲刷。
剧烈的心跳过了好久才缓下来,胸口起伏渐渐平稳,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乱成一团。
我想起了刚刚女人说的那句话,犹豫片刻,还是默念了三声“小莲”。
面前的书桌忽然晃了晃,像水波荡漾,空气微微扭曲,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房间里。
她还是那张绝美的脸,只是多了几分疲惫和紧张,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唇色稍显苍白。
她上前坐在床边,睡袍般的古装长衫衣袂轻垂,笑道,“你没事就好……要是你回不来,我也魂飞魄散了。”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意。
我坐起身,看着她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低头理了理袖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因为我吸了你的一道阳气……你妈废我修为的时候,那道阳气正好进入我身体,阴阳交融,我们就有了联系。你神识进入阴间,我能感觉到,你有危险,我也会被牵连。方才八品阴差已经发现我了,幸好你爷爷及时出现,不然我就魂飞魄散了。”
“爷爷?”我愣了一下,“他来过了?”
女人点了点头,“他说他发现你走阴了,但是他一时间过不去,急的不得了,还好他及时来了看到我把你送回来,出手救了我。”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一点都没有那种阴森的气息。
我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那件显然不属于现代的月白长衫,便问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追忆,“因为我是清朝的人,我师父是太平天国时候的人,她教了我本领。我经历过辛亥革命,抗日战争。”
她坐在床边,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映在她的长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却又字字清晰。
“抗日战争的时候,我被日本人抓走。他们凌辱了我两天两夜。”
她顿了顿,美眸低垂,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仿佛那疼痛还残留在皮肤上,“我当时一心求死,想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于是入了魔道,那股恨意和怨气冲破了瓶颈,我一个人就把那十几人都杀了。血流了一地,我却觉得心里空了。”
“大仇得报以后,我加入了国民党,先在后勤部队。可每次上战场,我都能杀很多日本人,他们就破格把我提拔,一路升到上校。那些男人表面恭敬,背地里却受不了我一个女流之辈骑在他们头上。赶走日本人后,又发生内战,我不想杀中国人,索性就走了,找了个偏僻地方隐居。”
“后来改革开放,国家变了样子,我也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男人。他普通,却待我好。我们结了婚,生了孩子,就是外面那个,所以其实他已经40多岁了。”她说到这里,声音柔软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温暖,“我以为日子就这么相安无事了。可他后来出车祸死了,我又一次走火入魔,怨气冲心,神智就疯疯癫癫,变成了你们看到的那样。”
她抬起头,看着我,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又遇上你们,现在,我修为被废,神魂碎了大半,可是我的魔性也被废了,也许是因祸得福吧。”
她说的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可眼底那抹疲惫和沧桑,却让我第一次觉得她不是敌人,而是一个被时代和命运反复碾压的女人。
我强忍住摸她头发的冲动,那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气,像旧时闺阁里的女子。
她坐在床边,月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绝美的容颜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年轻得像二十出头。
我问:“那你不是已经一百多岁了?怎么还不老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