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加油!顶它屁股!”
本来还有点沉闷的气氛,被这么一闹,反倒轻松了不少。众人本来还在想破局的法子,见几只灵韵兽闹得欢,也都暂时停下思索,笑着看它们打闹。
“这奔糯,真是一刻都闲不住。”冶风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没半点责备。他就喜欢奔糯这股活力劲儿,天塌下来都不影响它玩。
织云娘也笑:“绵绵平时那么温顺,今天也被惹急了。”
藤婆无奈道:“软丝平时最沉得住气,这会儿也被逗得炸毛了。”
打闹间,奔糯(马兽)一路跑到了空间深处,靠近那片牛形虚影的地方。它光顾着回头看追来的三只兽,没注意前边站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差点一头撞上去。
“哞——”
一声低沉的牛鸣,声音不大,却带着厚重的力道。
奔糯(马兽)猛地刹住蹄子,抬头一看,原来是墩墩(牛兽)。
墩墩(牛兽)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雾气里的牛形虚影。它性子憨厚,话少,平时也不显眼,大家都在探查的时候,它就默默站在这里,盯着那尊嚣张的牛影看,连奔糯它们打闹跑过来,它都没动一下。
奔糯(马兽)差点撞上去,见是墩墩,也有点不好意思,甩了甩尾巴,轻轻蹭了蹭它的脖子,算是赔罪。
追过来的哮团(犬兽)、软丝(蛇兽)、绵绵(羊兽)也停了下来,都看向墩墩(牛兽)。
它们都看出来了,墩墩不对劲。它平时虽然话少,但不会像这样,盯着一个东西看这么久,眼神都不带动的。
众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走了过来。
“墩墩?”铜伯走上前,轻声唤了一句。
墩墩(牛兽)没应声,依旧盯着那道牛虚影,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它憨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却闪着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通了。
它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
身边的喧闹好像都离它远去了,它眼里只有那尊牛影——那高高昂起的头,那睥睨天下的眼神,那不肯低头的桀骜,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傲劲。
不知怎么的,它突然想起铜伯教它锻第一块玄铁的时候说的话。
那时候它还小,锻出来的铁坯软塌塌的,立不住,一压就弯。铜伯拿着锤子敲着铁坯,跟它说:“墩墩你记住,锻器先锻骨。一块铁,没有骨,就是一滩烂泥;一件器物,没有骨,就是个花架子。无骨不立,无气不活。这骨,是胎骨,也是骨气。”
骨气……
墩墩(牛兽)看着那牛影,看着它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模样,脑子里像有一道光劈过,浑浑噩噩的念头瞬间就通了。
它猛地往前迈了半步,蹄子重重踩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即,它闷声闷气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骨气。”
两个字,简简单单。
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奔糯(马兽)不闹了,哮团(犬兽)也不低吼了,软丝(蛇兽)收起了星丝,绵绵(羊兽)也歪着头,看向墩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墩墩(牛兽)身上。
墩墩(牛兽)被这么多人看着,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用蹄子蹭了蹭地面,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闷闷的:“它有骨气。器物……无骨不立。”
墨渊站在最前边,听到这两个字,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雾气里的牛形虚影,又低头看了看腰间发烫的《天工开物》。无数零散的记载在脑海里飞速拼凑,之前模糊不清、想不通的地方,瞬间就串起来了。
“对……是骨气。”
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墩墩身边,一同望向那道牛影,缓缓开口。
“《天工开物》里记载,十二生肖本源,各有所司。子鼠主开创、破界、启灵,走的是从无到有、化朽为灵的路子,所以子鼠传承重在‘开’,破开桎梏,唤醒灵智。”
他顿了顿,指尖指向那道牛影,语气愈发笃定:
“而丑牛,主承重、凝形、镇基、固运,走的是从虚到实、化散为恒的路子。它要的不是花巧的纹饰,不是炫目的技法,是根基,是骨架,是能扛住万古岁月的底气。这尊雕像看着嚣张桀骜,其实这股不肯低头的傲劲,就是丑牛一脉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