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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2章 后唐皇宫里一场关于谁说了算的无声战争下(第1页)

“可、可这不合规矩啊大人!”幕僚急了,“吴越国是朝廷册封的藩属,此番拒绝,岂不是逼着他们……”“逼着他们怎样?”安重诲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造反吗?他敢!”幕僚不敢再说话了。他太了解安重诲的脾气了,这位大人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说他刚愎自用也好,说他狂妄自大也罢,反正他就是这么个人。于是,吴越国的使者连洛阳城的城门都没进去,就被客客气气地“请”回去了。说是请,其实那架势跟押送也差不了多少。使者一路上都在想:我这是来朝贡的,还是来当俘虏的?消息传回杭州,钱镠正在花园里浇花,听完汇报之后,手里的水壶“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安重诲欺人太甚!”钱镠气得胡子都在抖,“本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日可鉴。他安重诲凭什么这样羞辱本王?!”旁边的谋士连忙劝道:“大王息怒,息怒。安重诲此举,分明是故意挑衅。大王若是动怒,反倒中了他的计。”“那本王就该忍气吞声?”“大王可还记得,当年朱温……”谋士没有把话说完,但钱镠听懂了。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说道:“也罢。中原朝廷有安重诲这种人掌权,亡国恐怕是早晚的事。咱们吴越,还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吧。”就这样,中原王朝和吴越国之间维系了几十年的朝贡关系,因为安重诲一个人的决定,彻底断绝了。南方的边患,也就这么无端端地多了一桩。李嗣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荔枝。“什么?”皇帝把荔枝核吐出来,一脸不可置信,“安重诲把吴越国的使者赶回去了?”“回陛下,是的。”“谁给他的权力?!”李嗣源终于没忍住,声音高了八度。太监吓得一缩脖子:“安大人说,此事关系朝廷削藩大局,他身为枢密使,有权处置……”“削藩大局?”李嗣源气得把整盘荔枝都推开了,“朕的江山,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削了?”太监“噗通”跪下了:“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李嗣源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龙椅。他闭着眼睛沉思了很久,最后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是一种可怕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下去吧。”他说,“让朕一个人静静。”太监退出去的时候,听见皇帝在身后轻轻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太监还是听清了——“安重诲,你到底是朕的臣子,还是朕的主子?”三、皇子的困境其实,最让李嗣源心里不是滋味的,还是安重诲对他儿子李从珂的态度。李从珂是李嗣源的养子,从小跟着他南征北战,打仗那叫一个勇猛。说句不夸张的,当年多少硬仗恶仗,都是李从珂冲在最前面打下来的。军中将士都服他,叫他“小李将军”。可安重诲偏偏看李从珂不顺眼。为什么?因为李从珂是皇子,而且是手握重兵、深得军心的皇子。在安重诲的逻辑里,这样的人,就是潜在的威胁。至于他是不是忠心、是不是能打、是不是对朝廷有用,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变数。这天,安重诲进宫面圣,谈完正事之后,忽然话锋一转:“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李嗣源心里“咯噔”一下。每次安重诲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要讲一件很不好办的事。“说吧。”“是关于皇子从珂的事。”安重诲字斟句酌地说,“从珂殿下领军在外,手握雄兵,这本来没什么。但近来军中有一些传言,说殿下在将士面前……言辞间颇有自矜之意,常言当年征战之功,隐隐有自比陛下年轻时的意思。”这话说得非常巧妙。他没有直接说李从珂有什么不轨之心,而是说“军中有传言”。既然是传言,他就只是个转述者,就算说错了也不担责任。但听话听音,李嗣源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意思?“传言而已,不足为信。”李嗣源不动声色。“陛下圣明。”安重诲顿了顿,“不过,臣以为,谨慎一些总无大错。从珂殿下久在军中,兵权过重,万一有人从中挑拨……臣建议,将殿下的兵权稍作调整,调回京城任职,这样既能保全殿下清名,也能安定军心。”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一个字都是在为李从珂考虑、为朝廷考虑、为皇帝考虑。但李嗣源听懂了——安重诲要削他儿子的兵权。“此事……”李嗣源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叩击,“容朕想想。”“是。”安重诲没有逼得太紧,他知道分寸,“臣只是提个建议,一切但凭陛下圣断。”安重诲走后,李嗣源把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安重诲!”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朕还没死呢,你就急着动朕的儿子了?!”,!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军营里,李从珂也收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安重诲在陛下面前进谗言,要削我的兵权?”李从珂看着密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变成一种冰冷的平静。“殿下,咱们得早做打算啊!”副将急得团团转,“安重诲此人手段毒辣,他既然对殿下动了心思,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打算?”李从珂把密信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我能有什么打算?他是父皇的肱骨之臣,我是父皇的儿子。他想动我,难道我还能造反不成?”“可是殿下……”“不必说了。”李从珂摆摆手,望着跳跃的火焰,“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父皇,他信我吗?”副将张了张嘴,答不上来。“我也不知道。”李从珂苦笑,“我真的不知道。”火盆里的纸团燃烧殆尽,化为一撮灰烬。帐外的风声呜咽而过,像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而在洛阳的皇宫里,李嗣源同样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安重诲,我还能信你多久?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当初那个和他并肩作战、共定社稷的安重诲,已经越来越像一个陌生人了。而一个掌握天下权柄的陌生人,对于皇帝来说,意味着什么?夜已经深了,李嗣源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宫灯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是一个帝王的身影,但此刻看来,却满是孤独和戒备。君臣之间的信任,就像一面镜子,一旦出现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而这面镜子的碎片,最终会划伤谁的手,恐怕连李嗣源自己,也无法预料。司马光说:安重诲此人,才能足矣,器量不足。他辅佐唐明宗定鼎天下,本有开国元勋之功,若能懂得谦退之道,何至于身死族灭?可惜他恃才傲物,把满朝文武得罪了个遍,把皇帝逼得夜不能寐,把皇子逼得心生怨怼,把邻国逼得断绝往来。一个人把所有的路都走绝了,最后也就把自己的生路走绝了。权臣之困,不在于皇帝猜忌,而在于权臣自己忘了自己终究是臣。你能力再大,大不过规矩;你功劳再高,高不过君臣之分。安重诲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作者说:我们总习惯用“奸臣”或“忠臣”的二元标签去贴历史人物,但安重诲的故事提醒我们,历史远比这复杂得多。他既不贪财,也不卖国,他为后唐的稳定呕心沥血是真,他一手遮天、打压异己也是真。他最致命的缺陷,恐怕是一种认知上的错位——他把“皇帝的信任”当成了“自己的权力”,没有意识到这份信任是有保质期的,而且是单方面可以随时撤回的。在权力的游戏里,最危险的不是站在皇帝的对立面,而是站得离皇帝太近,近到让皇帝觉得你挡住了他的光。真正的智慧,或许不在于如何获取权力,而在于如何管理皇帝的预期——让他觉得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哪怕实际上办事的是你。安重诲不懂这个,所以他倒下了。而我们身边那些在任何组织里迅速蹿升又迅速陨落的人,往往也都不懂这个。本章金句:权力这个东西,你用的时候觉得是自己的,回头一看,其实全是借的——而债主随时可能上门。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李嗣源,面对安重诲这样的权臣,你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来处理这个困局?是继续隐忍,还是果断出手?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帝王之术。:()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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