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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第1页）

“今天这么早开门啊？”牡蛎酒吧前，一位驱车路过的常客正感到新奇。

而另一边的克莱尔正忙于准备工作，简单地朝着对方微笑。不多时，一位风尘仆仆的客人直奔店门而来。

“今天没有开车来么？”克莱尔问道，为莱昂打开了紧锁的大门。

“公共交通更安全。”莱昂边回答边随意找了个靠近吧台的位置，随后仰坐在椅背上，“不好意思，能多帮我开几盏灯吗？”

“没问题。”这次克莱尔没有穿上调酒服，脸上也没化妆，只有发型依然是高马尾。莱昂便能看清她从眼角处延伸而来的皱纹，岁月不饶人。

“你平时都很少喝酒。”克莱尔说道，“这次怎么想到要专门来一趟了？”

“我只是觉得确实需要喝点酒了。”

“唉……节哀顺变。”克莱尔还是往杯中加入了更多比例的橙汁，“案子调查进行得不顺利么？”

“呵呵，那可真是……太顺利了。”莱昂强忍着没把脏话说出口。

“那孩子也参与帮忙了？她性子可直了，希望她没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对于克莱尔而言，伊佐拉的身份依然是她的女儿。

“她好得很。”莱昂叹了口气，“各种事都能做得面面俱到。是我能力有所不足了。”

“别这么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也是看在眼里。”克莱尔说道，“真要说，我觉得你比她更适合到警局干这一行。毕竟，现在的帮派都是吃软不吃硬呢。”

“维克托说是要好好治理，结果落到我手中的依然是这么多烂摊子。”莱昂气恼道。

“也没办法，圣路易斯这座城市便是如此。”克莱尔叹气道，“他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酒吧附近的变化，我也是看在眼里的。相比之前，已经要安全得多了。”

门框上还留着不少弹孔痕迹。莱昂已经能脑补出当时的场面——当时在门口坐着的望风人，和之前他们碰到的一样，都是衣着破烂但肌肉结实、随时准备一触即发的人。也许确实是直接引起冲突的情况更多，年份久远的木桌和木椅上甚至都留下了不少刻痕。

但克莱尔还是纠正了莱昂的部分错误观念：在她接受了这个酒吧的年代，帮派还是更倾向于维持些表面的体面。来到酒吧的更多是西装革履、前来参与“商业谈判”的人，虽然底部还是暗流涌动。主要还是通讯手段不多，很多时候需要大佬亲自出面，才能商议解决一些矛盾。只有谈判彻底破裂，才会留下各种破坏的痕迹。

“当时红帮蓝帮就已经在争夺不休了？”莱昂问道。

“是的。”克莱尔回答道，“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还是他们之间的争斗，一般不会伤及外人。”

“但是那对你们酒吧的生意也有影响吧，”莱昂说道，“只要有闹事的，生意不是就没法做了？”

“所以，为什么你一直坚守在这里？”莱昂问道，“没有想过搬到克林顿街区内吗？不仅我们警方能够帮助到，社区本身的治安也会更好啊。”

“里斯没和你说过这里的情况吧。”克莱尔说道，“这里算是我祖辈流传下来的店铺了。”

“我听伊佐拉说过。她说不从这里搬走是里斯的意思。”

“唉，她说话就是这样，各方面都得呛着她爸才满意。”克莱尔叹气，“其实不从这里搬走是我的意思，但我也因为附近的情况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里斯帮忙拍板的。只要这里不像过桥的东圣路易斯那样变成废墟，这家店便会继续开下去。”

“……这样做值得吗？”莱昂问道。准确来说，他想问的是：这么做难道不蠢吗？为什么上一辈这些人都致力于把自己推向危险的境地，而对晚辈毫不信任呢？

“慢点喝。”克莱尔先是提醒，随后再开始回答，“毕竟这里是几辈人积累下来的心血，是我的爷爷、太爷爷花费了几十年才让这个酒吧稳定经营下来的。所以，虽然结婚和怀孕时，我都曾有所怀疑，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留在这里。毕竟这里的一砖一瓦，我都感觉它们是有生命的。我都明白，它们哪片是旧建的，哪片是新建的，哪片是重新加工过的。店铺中的装修换了几轮，都记录在账册上和我的记忆里。如果离开这里，剩下的就只有那些冰冷的数字和记录了。”

然而莱昂还是没听劝，一口把手中的酒闷了。虽然度数不高，但喉咙处还是能感到明显的灼烧感。之前他喝酒都是为了挡酒，只有这一次，是专门冲着想冲淡自己的意识。虽然只有两人，但酒吧的背景音乐却依然播放着。舒缓的节奏和爵士乐，黑人嗓音，呼喊与回应，爱与表达。悠扬的旋律伴随着音响传播到周围的空气中。

“你是单纯来这里喝酒的，还是想来多聊聊几句？”克莱尔接过被莱昂一饮而尽后的空酒杯，再次调酒时又多加了些橙汁。

直到现在，还是克莱尔一直在向莱昂介绍。是否该向克莱尔详细介绍？她能够像过去那样，从危险中全身而退吗？他在听到噪音后抬起头，看到的就是正晃动着的摇酒壶。那晃动的幅度不大，总是保持着平稳。就像正在使用工具的本人一样，克莱尔不需要刻意去集中注意力，这动作更接近熟练工的本能。

“首先……很抱歉把你卷进这种事情中来。这次的事件，还有很多部分都还是谜团。”莱昂先是习惯性地以官腔为开场解释，“现在我还在争分夺秒追查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难保障所有知情者的安全。”

“没关系的。”克莱尔说道，“要是我完全被蒙在鼓里，那不是和里斯对你的情况一样吗？”

“你说得对。”莱昂叹气，“直到现在，里斯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克莱尔叹气，“明明好不容易退休了，但是……”

“退休？他之后不打算继续在酒吧打工了？”莱昂问道。

“酒吧这边，他还是会继续待着的。”伊佐拉说道，“他退休，当然是指基金会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