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好意思打断了,你之前想继续说什么?”莱昂说。
“他和伊佐拉。”克莱尔继续说下去,“你也知道,两人的关系向来不好。但是自从他退休后,和女儿的交流就更少了。至少他先前还是愿意和孩子沟通的,现在,唉……”
说到这话题,克莱尔手中的动作都有所停顿。
“希望不要也是因为什么缘故一直藏着不说,直到事情彻底爆发了才肯后悔。”已经吃过身边沉默的长辈们的亏的莱昂忍不住吐槽了句,“最后连人影都找不到。”
“他有太多怀疑的对象,导致长期疑神疑鬼。”克莱尔叹气,“至少仅针对警惕性方面,他完全不用担心。但他把怀疑的目光都引向了自己的女儿,这点我无法容忍。”
“他怀疑伊佐拉?怀疑什么?”
“他觉得伊佐拉有所改变了。”克莱尔说道,“但我觉得她在狱警这行,有所改变也是很正常的。不然该如何震慑住犯人?”
为什么怀疑伊佐拉呢?他仔细回忆着伊佐拉的情况,得出的结论和伊佐拉一致,都认为是职业小幅度改变了她的性格。但一想到维克托的情况,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该忽视这种变化。
饮食习惯,生活习惯?似乎并没有。性格吗?严格来说,似乎只有一点:她更擅长在面对犯人和面对朋友亲人的不同态度之间自由切换了。但至少目前为止,伊佐拉提供的情报是真的,担忧也不像是表演。
“我也相信她。有机会的话,我会找伊佐拉问问她的想法。”莱昂将话题转向之前描述到的另一方面,“那有关基金会这个组织,你有所了解吗?”
“这个,我更多是从侧面了解。”克莱尔说道,“比如,你所熟知的维克托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这我知道。”莱昂头疼道。
“你的母亲也是基金会的一员。”克莱尔继续说着,又往莱昂的杯中多加了些冰块。伴随着谈话和夏天的热气,冰已经快融化了一般,连同先前的水汽也逐渐消失。
“……这点我也猜到了。所以我才对基金会表示怀疑。”他把杯子往对方的方向推了推,然后看着纯净的凝结物被倒进杯中,与浑浊的液体相融合。
“而且,你的父亲,梅莫林德·卡斯特罗,曾经也是基金会的一员。”克莱尔收起冰块时又补充了句。
“你和他很熟悉?”莱昂实在是很少在平时生活中听到有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也没有,但是我大致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克莱尔缓缓回答道,“当时,这个酒吧算是他们小型聚会的地方,而我有记住酒吧内每个细节的习惯。”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与莱昂刚开始对于自己父亲以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作为开场的故事大相径庭。但短暂思考过后,他顿时觉得也在情理之中:有不少人在犯下大错前都善于伪装。否则,里斯和德洛莉斯不至于几十年后依然对这旧日的阴影念念不忘。
尝试着先从理清人物关系开始:“所以,最开始的时候……维克托、德洛莉斯、里斯、梅莫林德,这几个人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里斯还偶尔会上台,在酒吧演奏两曲。现在他说是没那个精力了。我还记得他们当时在酒吧谈得开心。有关成功救下了多少人命,以及平时碰到了什么人的趣谈。”克莱尔说话时,带着明显的遗憾和惋惜。但她又很快将话题切换回正事:“我当时,更多地觉得基金会是一个神秘的地下组织。在政府之外,支持着政府整体没能完成的职能。这点你明白吧?”
“……这听上去像是另一种形式的□□。”莱昂说道,历史上这种性质的组织可不是什么好事。
“也不用往这么差的方面想吧,我指的是类似fbi那样的,但他们当时确实解决了不少意外事件。”克莱尔说道,“他们当时参与更多的感觉类似于那种反恐行动。比如,在里斯的音乐会上可能发生的大爆炸,以及一些公共场合的发生的无差别枪击案,诸如此类的恐怖袭击。”
“好吧,确实是像FBI,或者说我总觉得这两者重合度有点过高了。”以这样的逻辑去梳理,似乎里斯和德洛里斯之前的行为能够理解。但又引申出另一个疑问:“这种行动一般都要用到重火力武器吧?他们的锻炼量……能符合吗?唯一能复合的还是里斯吧,虽然可能伊佐拉来更合适。”
“我个人的感觉,他们并不倾向于传统意义上的打手,至少,肯定不全是打手。”克莱尔回答道。“毕竟fbi的情报部门也很知名不是么。”
要从各种侧面信息中寻找一个组织的信息,着实是吃力。莱昂突然又灵光一线:说不定正是由于伊佐拉的情况,也许正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足够有能力的,能够同时身负所有职责的。他询问时语气都带着惊喜:
“你说,有没有可能,伊佐拉确实是知道了一些事。更愿意相信维克托,因此和里斯产生了嫌隙?”
“确实有可能,但是我们之中对这两人最熟悉的,似乎只有你了。”克莱尔说道。
如果这时候他说自己都捉摸不透,是不是还会导致些其他问题?莱昂也不知道身边人对他维持人际关系的自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他还是选择应下:“我相信,伊佐拉无论如何都会帮我一把。”
“希望维克托也能平安无事吧。他还是帮衬了酒吧不少的……”说到这点,克莱尔短暂停顿了下,“等等,我记得当时集结的基金会众人,应该……还有个女生。”
“是谁?”这点令莱昂更是感到意外。要说几人之间的立场发生变化,莱昂还能想象大致的发展。然而,现在又要多出一个曾经彻底未曾被提起过的人?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然而,直到他紧握着的酒杯中的冰块开始融化,克莱尔依然陷在斑驳褪色的回忆中。最后,她还是给出了一个遗憾的答案:
“……我还是记不起来了。当时好像还拍了合照,但照片最后没在我手上。”
“……唉。”空欢喜一场。
“这个,我之后还是得和里斯谈谈。具体的涉及敏感信息的情况他不愿意帮忙,但是聊聊老朋友,总归是可以的。”克莱尔说道,语气从先前的叙述切换为了柔和的模式,“一定会为你的母亲找到真相。”
他能为克莱尔做些什么?告诉她,一直守护着这座城市的维克托可能和让他一直置身于危险中的□□可能有联系?但现在,他也拿不准排除围绕着维克托的疑云后,看到的究竟是一具尸体,还是幕后真凶的笑。不过,无论如何,维克托笑得一直很假——要是有机会,他还很想把这评价,“当面”和他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