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事咬牙凝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惶恐,闭目细细回想,终于将尘封的记忆缓缓铺开。
“约莫两个月前的深夜,具体时日我记不真切了。”
“那夜夜深人静、府中下人尽数歇息,蔡太师独自在书房设宴,招待一名绝密贵客。
我当夜值守外院,奉命在书房外廊候着伺候茶水,不敢靠近,只能远远伫立。”
“书房之内,除了蔡太师、童枢密使二人的声音,还有一道极其陌生的怪异嗓音,正是那金国使者!”
“三人密谈极久,字字压低声音,句句隐秘难言,直至深夜子时过后,宴席才散、密谈方止。”
“客人临走之时,我听得清清楚楚!蔡太师特意叮嘱下人。
命人将这位贵客秘密安置在城东清河坊的悦来客栈落脚。
严令下人好生招待、隐秘看护,严禁走漏半点风声,不可怠慢分毫。”
“悦来客栈……”
王晨低声重复一句,眸色微亮,心中瞬间明晰。
他久居东京,对城中客栈分布了然于心。
悦来客栈并非顶级奢华的权贵酒楼,只是城东一间规模中等、清净低调的普通客栈。
客流混杂却不惹眼,位置偏僻、少人关注。
最适合藏匿隐秘贵客、暗中往来,绝不会引人侧目、惹人怀疑。
蔡京老奸巨猾,选此隐秘之地安置金使,果然思虑周全、藏形匿迹。
“你确定,是城东清河坊悦来客栈?”王晨最后确认追问。
“千真万确!”吴管事用力颔首,语气笃定,
“当夜夜深寂静,周遭再无杂音,我听得一清二楚,绝不会记错!”
关键线索落地,迷雾终于破开一角。
王晨不再多做停留,细细叮嘱农庄众人严守戒备、好生看护吴管事。
杜绝一切外人靠近,随后连夜返程,趁着夜色未明,悄然潜回东京城内。
归返客栈之后,王晨即刻连夜召集郭嘉、白起二人。
将吴管事供述的全部线索、金使潜藏的落脚之地,尽数告知二人。
“悦来客栈,城东清河坊。”
郭嘉指尖轻敲折扇,低头沉吟思索,眉目微蹙,
“此人定然使用化名假籍、隐匿身份藏身于此。
客栈人流繁杂、往来不息,我们无从分辨、无从排查,硬查只会打草惊蛇、暴露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