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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问（第2页）

屋子被八扇梨花木隔段分为里外两间，此时江楚禾就站在那道格子门背后，正透过镂空的雕花看向外间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

瘦弱的身躯倚着楠木立柱瘫坐在地，眼下人还没醒，脑袋低低垂着，看上去有些可怜。

桑恬将手中的瓷瓶放在那人鼻端，只一瞬的工夫，便有了动静。

“哕！甚么狗屁味道！”

阮百年猛啐一口，然后骂骂咧咧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胸口至腰腹间来回缠绕数匝的粗绳。

他心头一紧，但并未立刻挣扎，甚至没有挪动半分，而是就着低头的姿势，用余光扫视周围。

屋内宽敞干净，一应陈设甚是讲究，花梨木的边几上摆着盆油绿茂盛的兰草，一看就是有人在精心打理，而他屁股下边露出的那半截软垫，瞅上去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色。

莫非……

“老实点，别乱看！”桑恬冷冷出声。

思路被突然打断，阮百年索性仰起头，扭动着被捆缚在身侧的手臂，高声呼喊起来。

“你是什么人？抓老子做甚？来人呐！绑票啦！”

“住嘴！”桑恬一个箭步上前，用刀柄抵着对方的喉头，“问你话时再开口，不要弄出旁的声响！”

“问话？问，问什么话？”

桑恬没搭理他，而是收回刀，向不远处抱拳示意。

脚步声自背后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三步之外。

来人是一位相貌清俊的年轻男子，身穿绯红官服，腰间还系着一枚银鱼袋。

阮百年心念电转，登时高呼：“官爷，冤枉啊！您一看就是大官，可得为民做主，不能乱抓人啊！”

“休得无礼！”桑恬退到付昂身侧，朗声道：“这位是东南道监察御史，付大人。”

“御，御史？”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过一圈，阮百年迟疑片刻，试探道：“那不是……专门查官爷们的钦差大人吗？草民只是个种花种草的，都是仰仗官爷们的信任，才能靠这点手艺在花神会上露个脸，并不是在衙门做事的人，怎生还能劳动您的大驾？这里边恐怕有什么误会……”

“少废话！”桑恬厉声打断他，“大人找你自有原由，痛快答话便是，少在那里七拉八扯！”

见此计不成，阮百年撇着嘴嘀咕：“我不过是在赌坊多玩了几把，又没出千，是犯了谁家的王法，让你们抓到这来？”

“阮园主，瞧你这话说的……”

付昂在直冲立柱方向的圈椅上坐下，垂眼冷冷看着阮百年。

“你在赌坊闹出的动静，何止多玩几把博戏那般简单？”

“冤枉啊，大人！那是有人追我，我……逃命时……一不小心才打翻那些毒虫的！绝不是有意捣乱！”

阮百年哭丧着脸，做出一副委屈模样。

“要是因为这事……造成了什么损失，小老照价赔偿就是，又不会耍赖皮，也犯不着折腾我这把老骨头，瞧这五花大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小老犯了多大的事！”

“是么？”付昂不紧不慢地抿一口茶，片刻后才继续道：“这么说，阮园主什么都没做错，是平白无故被人追的？对方什么来路，竟这般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