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亏得起的来。”
热芭这才松了半分神色。刚才他还惦记着翻几手、挣几成,现在总算把脑子拽回来了。
张成飞又想到一层,抬头问:“人手呢?”
“这就对了。”热芭看着他,“南下不是你一个人闷头跑。谁能带,谁能放在哪,都得分开。”
“写吧。”她说。
张成飞翻过半页,笔尖悬了一下,第一次把两个名字写到旁边。
阎解放。
棒梗。
名字落下去,张成飞没急着拍板,先盯着看了一会儿。
“阎解放能跑。”他说。
热芭点头:“腿勤,眼也活。跑腿、递话、先去踩路,都合适。”
张成飞接道:“可钱不能让他摸。”
“对。”热芭说得很硬,“让他知道去哪儿,别让他知道账有多深。会跑是一回事,碰账是另一回事。”
张成飞嗯了一声,笔尖挪到另一个名字上。
“棒梗呢?”
热芭看着那个名字,嘴角动了动。
“这小子有个用处,别人学不来。”
“装傻?”张成飞抬眼。
“就是装傻。”热芭说道,“站外头看门,挡眼,顶两句含糊话,他不扎眼。别人探口风,他接不上正经话,反倒不容易露底。”
张成飞笑了笑:“这活儿还真像给他留的。”
“你别笑。”热芭看着他,“这样的人,有时候比聪明人稳。聪明人爱多想,多想就多嘴。”
张成飞点头,这回没再打趣。
“那他也一样,守外头,打掩护,不碰账。”
“记死了。”热芭说。
张成飞就在名字旁边写下四个字。
不能碰账。
这四个字写得很重,墨都洇开了一点。他盯着那团墨,忽然扯了下嘴角。
“以前总觉得带人就是多双手。现在看,手多不值钱,规矩才值钱。”
热芭把话接得平平的,却更扎实。
“没规矩,带出去的不是帮手,是漏风的口袋。”
外头忽然有人踩着砖缝过去,鞋底摩得沙沙响。接着是一声笑。
“张家这灯还亮着呢。”
另一个人压着嗓子接了句:“这还用问,准是数钱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