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可隔着门板钻进来,刺得人耳朵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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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飞脸色一沉,手下动作却不乱,先把桌上的散票、零钱、票据往灯影背处一拢,账本也往里扣了扣。
他没起身骂人,只嗤了一声。
“眼睛都长在别人兜里。”
热芭低声道:“院里这些人,盯的从来不是你怎么盘,只盯你盘出多少。”
门外脚步故意慢了两步,又拖着走远了。
张成飞冷笑:“他们以为咱们这会儿在算赚头。”
“让他们猜去。”热芭用笔杆轻敲了敲账页,“咱们今晚定的头一条,不是能挣多少,是能丢到哪儿就收手。”
这话一出,桌上那摊东西像一下有了分量。
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灯焰晃了晃,账页边角轻轻颤。外头的人盯的是热闹,屋里定的是退路。张成飞原本发飘的心,反倒落回了肚子里。
热芭顺着往下捋,语速不快。
“厂里这一万二,不能抽空。”
“方主任那边得续着。”
“后面的小口还得垫。”
“旧人就等你周转一断,好把你刚撕开的口子再按回去。”
张成飞听得懂,越听脸越冷。
这一万二不是拿去赌南边的,是留在北京续线、托关系、顶住厂里那摊的。真要手一热全抽走,前头费力撑起来的局面立刻就得塌半边。到那时候,副厂长的位置没落稳,后头的资源也接不上,人情还得断。
那才叫真被掐住脖子。
他低低骂了一句:“一个个都等着看我栽。”
热芭抬起眼,看他时一点不软。
“那你就更不能自己先乱。南下是去找活水,不是先把家里这口井抽干。”
张成飞被她这一句顶得坐直了,抬手把账页往自己跟前再拽近些,像是终于把这事整个吞进肚里。
“行,我再过一遍。”
“这一万二,留北京,保厂里,续人情。”
“南下那笔,只从试错里拆。”
“路上归路上,试单归试单,压底的谁也不准提前碰。”
他说一句,就在心里压实一句。说到最后,声音都稳了。
热芭看着他:“还有。”
张成飞低头,笔尖悬在名字旁边。
“阎解放跑腿。”
“棒梗看门,装傻,挡眼。”
“账,谁都别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