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也跟着往外挪了半步,又被张成飞叫住。
“解放。”
“在。”
“明早你不是去争一口气,是去拿一串字。脸色稳住,话别多。”
阎解放点头,声音比之前低,却更实:“我懂。让他们自己把话留下。”
傻柱看着他,咧嘴一笑:“嘿,这小子还真长进了。”
阎解放耳根一热:“傻柱哥,你别拿我打镲。”
傻柱刚要回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快脚步。
不重,像是一路憋着跑,又怕惊了院里人。
热芭先把孩子往怀里收了收。张成飞的手按在桌边,没碰纸,却正好挡住了最右边那张问话。
方主任停在门口。阎解放也站住了。
傻柱压低声:“谁?”
门帘被掀开一角,棒梗探进半个身子。平日里他进门总先喊人,今晚却先回头看了看院里,才把门帘放下。
张成飞没问废话:“说。”
棒梗喘了两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从厂门口回来。没追,就远远看了一眼。”
方主任脸色立刻沉了。
棒梗继续道:“曹办事员下班后没直接走,在门口边上停了一会儿。有个人过去,跟他说了两句话。”
阎解放攥紧了怀里的小本:“听清了吗?”
棒梗摇头:“隔得远,风又大,听不清。我怕靠近被发现,就没往前凑。”
屋里的炭火又响了一声,像有一点火星崩在铁皮上。
张成飞的目光从小本扫到方主任的夹子,又落回棒梗脸上。
票口的卡单,仓口的待调拨,菜市场那句签字时间,如今在厂门口多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没有让棒梗追,也没有问那人往哪儿走,只问了一句:“看清穿什么了吗?”
棒梗站在门槛边,压低声音说,曹办事员下班后见了个穿灰棉袄的。
热芭放出去的不是消息,是一根细线。
秦淮茹听完那句“穿灰棉袄”,手指在围裙边上搓了两下,没急着问。
热芭把桌上的纸压好,只对她说:“明儿去菜市场,碰上熟脸,就漏一句。”
秦淮茹抬头:“漏到什么份上?”
“张家有一份早年外出采购的旧表册。”热芭声音不高,“我嫌没用,正准备收起来。”
傻柱靠在门边,嘴角一抽:“就这?人家能咬?”
张成飞接过话:“能咬的,听见‘旧表册’三个字就够了。咬不咬,看他想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