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张翠花把盆搁在窗台下,“又俊又能干。每天照常出门买菜,见谁都打招呼。这样的姑娘哪儿找去。”
她拿起盆里最上面那件衣裳。抖开。是张成飞的制服。
“就是有人啊……”她慢慢叠制服,“见不得别人家日子过得好。躲在墙根底下嚼舌头。”
王大妈手上的鸡毛掸子不摇了。
“翠花……”
“王大妈。”张翠花把叠好的制服搁回盆里,“我不是说您。我是说那些嚼舌根的人。”
她笑着拍拍王大妈的手。
“以后想说我们张家女人的闲话……先问问自己家门关没关紧。”
端起盆。走了。
盆里的衣裳在搪瓷盆沿上蹭了一下。刷的一声。
王大妈站在窗台前。鸡毛掸子攥在手里,忘了掸。
棒梗在胡同口蹲到第三天下午。
卖针线的老太太还是老位置。供销社后门台阶下。笸箩摆在脚边。
针线一件没动。
她的手一直在衣襟底下攥着。
棒梗猫在斜对面墙根。他看见老太太隔一会儿就往东边巷口看一眼。东边巷口是街道后门的方向。
下午三点。
一个穿灰布褂的中年女人从街道后门出来。没走正街。贴着墙根往后巷走。
卖针线的老太太站起来。笸箩没拿。
两个人擦肩的时候,老太太的手从衣襟底下伸出来。一团东西塞进中年女人手里。
纸团。
中年女人攥进袖口。头也没回,拐进另一条巷子。
棒梗没动。他记下了中年女人的脸。圆脸。左边眉毛上有颗痣。
等老太太重新坐回台阶,棒梗才从墙根退出来。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灶间亮着灯。
何大清坐在灶边。烟袋锅子在手里转。
棒梗把看见的说完。
“纸团传信。”何大清慢慢把烟袋锅子点上,“不是卖针线,是固定传话的递话人。”
他吸了口烟。烟从鼻子里出来。
“这种斗法我年轻时见过。不是要一下打倒热芭。”
烟袋杆子在膝盖上磕了一下。
“是先试她能不能被孤立。试我们张家会不会因为脸面把女人往屋里藏。”
热芭把炒好的菜端上桌。
“我藏了。”她把菜搁在桌子正中间,“明天出门的路就让人堵住了。”
她转身去拿碗。
“我不藏。让他们看。我在明处,他们也得从暗处往明处挪。”
何大清看着她。烟袋锅子擎着。
半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