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有骨头。”
秦淮茹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
纸是从棒梗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对折了两道。
她坐在饭桌边。把纸铺平。
上面写满了人名。箭头连着箭头。
“院里的碎话。”秦淮茹指着第一个名字,“李婶第一个提的热芭。上回后院杀鸡的时候,她说‘热芭姑娘看着文静,手劲倒不小’……”
指头往下移。
“王大妈接的话。说‘这姑娘来历不清楚,街道的人都说了’。旁边还有两个人跟着点头。”
再往下。
“隔天刘婶在井台边主动提。说‘你们听说没有,热芭那姑娘档案有问题’。”
指头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这几个人再往后……我问到第五个的时候,有人改口了。说不是自己起的头,是听别人说的。”
何大清的烟袋锅子停在半空。
“别人是谁。”
秦淮茹把纸翻过来。
背面只写了一个人。
“街道妇女会临时帮忙的。姓马。前天刚来帮忙,昨天就开始传碎话。最早‘热芭来历有问题’……”
她手指点在那个“马”字上。
“是从她嘴里漏出来的。”
张成飞拿起笔。
翻开护家线本子。手指移到第三格。
笔尖落在纸上。
第三格。
“街道妇女会临时帮忙……马氏(前天到岗,首轮碎语源头)”
他搁下笔。
“送煤票的传针线老太太的话。针线老太太往街道后门递纸团。姓马的在妇女会传热芭来历有问题。”
笔尖在“马氏”两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三条线。递话的、传话的、放话的……全连上了。”
热芭端起水杯。
“现在知道源头了。”
“知道源头就好办。”何大清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抽出来,“院里的碎话封住。胡同口的眼线盯死。外面的人既然把手伸进来了……”
烟袋杆子在桌沿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
“就别想着能干干净净缩回去。”
秦淮茹拿起笔。在纸上“马氏”两个字旁边又画了一条线。
线的另一头写着“妇女会”。
她把那个人名写下去。
“这回不是墙根。”秦淮茹把笔搁下,“是要往正式场合里钻了。”
热芭到妇女会时,手里拿的是登记本,不是解释自己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