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丛刚回去,还没进家门,身后的雨就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夜。
夜里空气凉,连带着第二天气温都降了几度,邬丛坐在阳台台阶上吹风,罗清姿开着车去做美甲,从上车开始就絮絮叨叨地跟她讲个没完。
她说路家的资金链出了问题,正合计着跟谁家的小姐联姻。
“你根本不知道他那样,跟条哈巴狗似的。”罗清姿正在店里做美甲,烤灯烤的她的指尖有点疼,龇牙咧嘴地冲着手机那头笑。
据说是路家资金链早就出了问题,四方求助,好不容易攀上了孟家和邬家两棵大树,眼看着合作要成了,半路冒出个路望轩那事。
具体什么事她也没整明白,只晓得孟路两家约着吃了顿饭,他身体不好没出席,家里小辈回来就说了句合作黄了。
再往深了问,他就说是被孟鸿飞敲打了遍,顺道提了嘴路望轩的名字。
路老一听就知道那二世祖在外面惹是生非,顿时怒骂了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气的进了医院。
而后路望轩在外逍遥快活了没几天,就被家里抓回去跪了祠堂,然后到处巴结别人家小姐。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啊。”罗清姿低头检查着涂了底胶的左手,啧啧两声,“这路望轩他妈求了多少年名声不得,倒是因为这档子事认祖归宗了。”
“他不是还有个哥哥吗?”邬丛肩膀斜斜抵在推拉门门框上,看着院里凋谢的不剩几朵的花,下了一夜的雨,都蔫头巴脑地垂着。
估计是邬韵跟孟鸿飞提了嘴,两人虽然散伙了,但两家的情谊还在,何况邬丛还是他女儿,孟家自是不会让自家人吃亏。
罗清姿眨着眼,看美甲师在她指甲上试色,平地起了声惊雷:“他哥出柜了。”
“啊?”邬丛回过头来看着屏幕,一脸的难以置信。
罗清姿:“你不知道吗?这事都传开了,不然路爷爷也不至于气成那样,最后让一私生子登堂入室。”
……
又过了几天,法院传票到了顾星玉那儿,工作室配合调查。
顾星玉大概是杀红了眼,逮着谁都想咬一口,圈子里的人都被他得罪了个遍,甚至在收到调查的那天,自乱阵脚地想拉邬丛下水。
邬丛坐在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谁能想到几小时前还在咖啡厅坐着,跟展馆负责人面对面聊着展览的事情,现在却坐在这里,和稽查局的面对面谈账务问题。
稽查盘问了半天,邬丛都坐在那里老实回答,最后才知道,工作室早已变更负责人,稽查人员无奈摆摆手,放了她。
等回到南川已是晚上过了饭点,邬丛停好车,在门口附近找了家便利店,挑了几串丸子吃。
店内比外面亮,车水马龙与玻璃的倒影融在一块儿,眨着眼就能随意变换,有点儿割裂。外头的雨又下了起来,乌云笼罩着半弦月,看不到丁点儿星光。
邬丛花了几分钟吃完,推开门走出去。
雨刚下起来,落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灯光照着连成了细细的雨丝,她没打伞,站在斑马线上等红灯。
这块是政府新拓的区域,整个前前后后也不过才建了二三十年,周边大多住着的也都是年轻人。
最近她又跑了几个新的展览室,下午因为顾星玉的事,鸽了原本约好的展览馆负责人,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邬丛正低着头编辑短信表达自己的歉意。
旁边是来来往往散步的人群,害怕雨下的大了,步履匆匆地往家赶。
邬丛余光里看到有人过来,后退半步给人让位置,隐约听到那人在说什么“顾星玉和邬丛”,等到再低头时,悬浮窗突然弹出来一条快讯——
「新锐摄影师爆邬丛偷税漏税」。
邬丛没过多反应,总归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已经到了懒得解释的地步了。
隔天,艳阳高照,邬丛起了个大早开车去税务局,打算交涉一下出个澄清,毕竟昨晚她的社媒私信已经出现了人格辱骂现象。
她截图一一取证,随即就发给了律师。
人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热起来,空气中还残留着丝丝缕缕雨后的清爽,她踩着高跟鞋拾级而上,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站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