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屹舟就在门口,侧着头不知道在跟工作人员说什么,阳光不太烈,斜斜地打进去,衬得他眉目柔和。
邬丛走上最后一级台阶,距离门口还有一步远的位置,谈屹舟突然偏过头来朝她笑着,话却不是对她说的:“这位就是我刚跟您说的,还请您尽快出示一份官方文件。”
两人聊了三五分钟,邬丛就在那儿站了三五分钟,最后工作人员喊她去确认文件,她才挪着步子进了税务局大厅。
太阳比来时高了几个度,大厅门口一大块都是阳光,邬丛站在阴影里,谈屹舟在她身前三米处打着电话。
大厅空旷,邬丛无聊地靠在门口的值班桌上,一会儿扒拉两下旁边半人高的绿植,一会儿低头刷下手机,偶尔能听到谈屹舟那边的谈话,大多是“专辑封面”“歌曲设计”之类的字眼,估摸着是在筹备新歌发布。
税务局效率很高,文件盖好章后将近中午。
邬丛拿到后就当场发了社交平台,同时@税务局的澄清图文,谈屹舟就在她边上,在她刚发出去还没一分钟,他就点了转发在自己主页挂着。
两人一前一后下着台阶,日头正盛,邬丛被晒得眯着眼,谈屹舟跟在她后头,本就比她高的人影投在地上更长,将邬丛的影子遮了个全。
来一趟该办的事都办完了,邬丛便想着打道回府,手落上车门的那一瞬间,谈屹舟在后面喊住了她。
“吃什么?”他问。
梧桐树在头顶落下便阴影,谈屹舟站在树底下,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正晃悠着手里的手机,见邬丛因为叫她名字而回过头来莫名其妙的脸,他笑笑,问的一脸无辜:“不请我吃顿饭吗?”
说这话时,他微微俯下了点身子,视线跟邬丛齐平,头顶的太阳光漏进来些,正好打在他额头偏眉骨的那一块儿,衬得一双眼亮晶晶的。
邬丛坐在饭馆的时候,人还很迷糊,没什么表情地坐在那儿,看着谈屹舟忙前忙后地点餐烫餐具,还是眼睛亮亮的,对比起来她倒显得不那么从容。
她盯着对面麻利的动作,忍不住地想,谈屹舟这段时间应该是遇到的粉丝有点多,蛊惑人心的方法也有一套,以至于她就被盯着看了那么一会儿,就跟着一起来了这家饭馆。
人多,附近能吃饭环境还差不多的就这几家,谈屹舟问了嘴邬丛的意思,选了这家面馆。
老板是正宗北方人,面都是现擀现做,等了个十来分钟,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被端了上来。
拐角的小方桌只到人大腿的位置,又靠着调料桌的位置,邬丛两条腿缩在桌子下,距离桌底不过十公分,谈屹舟更是身高腿长,只能委屈地坐在塑料凳上敞着腿,看到人来了再往里收膝盖。
上面的功夫,靠门口那块走了桌人,虽不至于有多宽敞,倒也不像现在这样局促,谈屹舟的裤腿还随着动作轻擦在邬丛的小腿上。
分不清是有意无意,感觉痒痒的。
她眼尖,在看到那伙人刚抬屁股要走人的时候,便直接叫老板端着两碗面去了那里。
谈屹舟正低头发微信,额前的碎发因重力往下垂着,眉骨凸出,邬丛屈指在他面前敲了下,指指他身后的位置,示意自己先过去,后者朝她无声地点下头。
等到老板把桌子收拾好,刚落座,谈屹舟就走了过来,坐她对面,大半的阳光都被遮挡了去。
这张桌子要比先前的那张宽一些,大概多出来半个手臂的距离,面对面坐着,谈屹舟还是大剌剌地敞着,脚伸到邬丛这边,两条腿呈包裹着她的姿势。
谈屹舟吃得比邬丛快,吃完后就保持着那个姿势,身后是门侧的正面玻璃,他稍往后靠了靠,低着头发消息。
察觉到面前的光影有了些变化,邬丛嚼着面,抬头看他一眼:“有事?那你先走吧。”
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谈屹舟就时不时地看手机,邬丛就觉着他应该挺忙的,反正饭也吃完了,事也办完了,他也没有再留在这儿的必要,她不想耽误人。
谁知道这话说完,谈屹舟像是怕她误会似的,一句话都没打完便熄了屏,回她:“没,不忙。”
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她一起回去。
“哦。”邬丛应了声,很少做强迫人的事,忙不忙的最后也不是她的事,没多说,继续低下头吃着面。
但在谈屹舟这边,那句话显然就被他解读成了“和她吃饭不要玩手机”的意思,那句话之后,一直到两人的车一前一后去开车之前,他还真就没再看过一次。
谈屹舟的车就跟在邬丛的后面,下了高速后,他要找方窈开会,两人这才分道扬镳。
再又开了二十来分钟后才到了月泊湾,小院里的花已经开了,几朵簇拥在一块儿,旁边长了几株杂草,在阳光的普照下绿莹莹的。
这些都还是邬韵之前种的,搬来这边之后,邬丛也没太管,可能只是哪天想起来了拨弄两下,花长得高,但开的不多也不大。
突然来了点闲情逸致,邬丛回家换了身居家服,细吊带挂在肩上,露出锁骨,脖子上没有什么装饰,纤细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