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房子!很简单的,比你弄钻戒还容易。带着咱们已经攒的十几万,回十年前一趟就行。这笔钱在那时足够买套像样的房子了!”
吕哲理亏地解释:“我压根儿没敢往房子上想,我觉得这个愿望太奢侈,要实现它肯定会超出时空弹性极限。再说,你一直盼着钻戒,在我耳边唠叨多少次了。你说有了钻戒,才能保障咱们的爱情天长地久。”
小陶用力地戳着他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嗔怪道:“你呀你,那是嘴上说说而已,能当真?女人嘛,结婚之前都得尽力抓住一点玫瑰色的诗意。可你想想,要说保障爱情,钻戒哪比得上一套房子?”
吕哲黯然:“确实比不上,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小精怪说过,一个花瓣只能满足一个愿望。”
两人沉默良久。小陶下了决心:“那就把它卖掉!哪怕只卖四十万,至少够房子首付。”
“你真舍得?这样昂贵的钻戒,咱们这辈子再也买不起了。”
小陶肉痛地反复把玩着钻戒,最终咬咬牙:“舍不得也要舍!舍、舍、舍!”
“那就……卖?”
“卖!”她委屈地看着吕哲,带着哭声,“老公,我做出这样伟大的牺牲,你可得牢牢记住啊,要记一辈子。”
吕哲笑着把她搂进怀里:“我保证,不光这辈子,下辈子都会记着。反正下辈子我不打算换老婆。”
两人来到一家华贵的珠宝店。临进门时小陶有点怵,小声说:“会不会是假货?人家会不会把咱俩当骗子?”
吕哲不由分说硬把她推进去。店里珠光宝气,压得小陶有点自卑,吕哲还算坦然。制服笔挺的珠宝师彬彬有礼地接待了他们,用放大镜看一眼钻戒,立即肃然起敬,抬头望望两人—这样的钻戒与两人的衣着显然不大相配。又仔细鉴赏了一会儿,他说:
“是质量很好的南非白钻,比利时安特卫普的做工。重量约为四克拉,切割达到VG级,净度VS1,色度F。据我估计,购入价应该在六七十万人民币。”
两人长出一口气,眼睛放光。小陶急迫地问:“我们不了解珠宝界的行规,麻烦问一声:你们能回购吗?回购价是多少?”
“钻戒不像黄金首饰,一般不回购的,即使回购,价格也要大大缩水,大约只有原价的三分之一。”小陶很失望,店员接着说,“当然话说回来,像这样大克拉数的钻石,它的保值性能要高一些。我问问老板吧,如果回购,还要用导热仪或克拉利西重液做进一步鉴定。请两位先把珠宝证书给我。”
吕哲:“真的完全正当,我们可以让权威机构开出证明。”
珠宝师摇摇头,彬彬有礼地拒绝:“恐怕不行。这样高档的钻戒,没有正规的珠宝证书,哪家店也不敢回购。你们不妨到其他珠宝店问问。”他摆出送客的架势。
在公共汽车站点,两人沮丧地坐在长凳上。汽车来了一趟又一趟,挤车的人走了一拨又一拨,两人一直默坐。天色暗了,路灯亮了。吕哲喃喃地说:
“怎么办?要不,请小芳把钻石证书拿来,还用那个办法变出一套来?我真不好意思再麻烦她。”
小陶央求:“再求她一次嘛,对她又没有损失。我看她是个好心人,会答应的。”
吕哲咬咬牙:“好—吧,那就再求她一次。”他忽然福至心灵,兴奋地一拍大腿:“有办法了!要证书干吗,连珠宝店也不用求了,干脆卖给小芳!”
“卖给小芳?”
吕哲解释道,“正是小芳告诉我的。她说钻石因为材质和加工原因—钻石不像黄金白银,只能分割不能融合的—世上绝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枚钻石首饰。如果咱把钻戒卖给小芳,她就拥有世界上唯一一对孪生钻石,可能会大大升值的!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我想她—她公爹—肯定愿意买入,那人是房地产大鳄,有足够的money。”
“真的?那咱们是不是能趁机卖个好价钱?”
“我说小陶同志,不要得寸进尺好不好?请牢记中国的古老格言—人心不足蛇吞象、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太贪心了,说不定就会超过时空弹性极限,让你落个一场空!咱们就按五十万,最多按原价卖给她,已经是一笔横财了。”
小陶心有不甘:“可是这个数,加上咱已经攒的,也只够半套房子啊。咱俩早就盘算过,有了孩子得请我妈来带,房子怎么着也得两室两厅吧。咱们没车,房子不能太偏远。再加上装修,差不多得二百万。”她看看吕哲的脸色,连忙改口,“好,听你的听你的,咱们不贪心。先解决了首付,余下的慢慢还月供。”
小山在开车,方圆接到吕哲的电话:
“我和小山这会儿在去机场的路上,是去接我公爹,他刚刚从大洋洲回来……你的建议我没意见,小山肯定也没意见。你说得对,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她捂住话筒对丈夫说,“吕哲小两口儿想转让那枚复制的钻戒,这样咱家就拥有世上唯一的孪生钻石。”小山爽快地点头,小芳对着手机说:“当然我们得征求公爹的意见,如果买,反正得他出钱……要不你们这会儿就来吧,打个的赶到机场。”她笑着说,“透露个小秘密,我公爹登山后心情特别好,说不定当场就拍板了。”
方圆笑着说:“吕哲,请抛掉你祖师爷老子的教诲,我公爹最欣赏的不是守静退让,而是野性和不屈不挠的进攻,哪怕只是为了私利。”
“好的,我和小陶这就赶去。”
吕哲二人赶到机场时,石万山正好走出通道口,五十多岁,穿旅行装,胡子拉碴,脸晒得很黑。他的随行者正忙着从货运通道接收登山器材。道口立有他穿着登山服的真人照,站在白雪皑皑的绝顶。众多记者包围着他,争相提问,他淡然地说:
“我多次说过,真的不要把这事看得太重。世上每座高峰都有不下一千人攀登过,只是中国大陆的登山者相对少一些罢了。”
一个记者问:“问一个老问题: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登山?”
“登山是人生的浓缩,是商战的浓缩。在登山中的很多感悟其实可以用到人生和商战中。比如,完成登顶时不能陶醉于胜利的喜悦,而是要趁天气好赶快安全下山;而在下山途中,你就得提前谋划下次登哪座山峰。”
小山夫妇挤过去与父亲拥抱。石万山的老搭档刘先生走过来,笑着同他握手,并同小山一起护送石万山冲出记者的包围。路上小山介绍了吕哲和小陶:
“爸,这是圆圆新结识的朋友,吕哲,小陶。”他低声对父亲说了几句,父亲注意地打量了两人一眼,笑着同他们握手。
小山继续低声说着孪生钻石的事。石万山听得非常认真:“我在国外时听你刘伯伯说过这档子事。这么说,那个七色花时间机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