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潮声一时还爬不起来,他努力地清了清嗓子,“睡、睡过头了,表哥,什么事啊?”
宋庭长话短说,“方彦洲的经纪人早上打来电话,因为我们这边迟迟没有回信,他们团队后续的档期临时有变动,可能没办法出演《烂泥》这部电影了。”
他又猜测,“我估计是看中了其他电影好饼,也有可能是我们当时给的片酬不够顶。”
“潮声,我就是想找你商量,如果你觉得方彦洲的演技能贴得上角色,我们干脆派人加大片酬力度去谈?”
毕竟试镜寻觅到现在,方彦洲确实已经是他们剧组的最优选了。
“……”
闻潮声的思绪晃动,脑海中延迟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宋庭见他没声,“潮声?你在听吗?”
“嗯。”
闻潮声深吸一口气,做下决定,“表哥,既然对方主动打电话来说明情况,肯定是方彦洲那边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们就不要再打扰了。”
宋庭是真心替闻潮声和剧组考虑,有些急了,“那我们的电影怎么办?”
电影《烂泥》的开机时间都算好了,十月二号。
如今就剩下二十多天了,剧组再找不到“哥哥”的演员,恐怕连已经定好的剧本围读都要缺人了!
闻潮声强撑着精神,说明情况,“找好了,席追……席追他大概率愿意接。”
宋庭很意外,“他们团队不是早就拒绝了吗?怎么又要出演了?”
“嗯,说来话长。”
闻潮声闷咳两声,将全部的功劳都归在别人的身上,“今兆成了我们电影的监制,席追应该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信任他的眼光。”
他还是没什么自信和底气,“我、我待会儿打电话给今兆,让鲸影作为投资方去和他们团队谈合约。”
席追愿意出演《烂泥》这部电影,是出于对简今兆的信任、对角色和剧情的喜欢,不代表对方就能接受他以往的所作所为。
让更有话语权的简今兆和鲸影出面,至少在洽谈的时候不会出岔子。
“好,那我就放心了,没什么其他事情了,先挂了。”
“嗯。”
电话挂断。
闻潮声强忍着不适坐了起来,余光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那杯水,身体本能发出的求救信号让他容不得多想,直接端起来一饮而尽。
冷水入喉,缓解了嗓子强烈的不适,却也让空落落的胃隐约痉挛。
“……”
闻潮声没能想起早上那一会儿的短暂交代,反而对昨晚在床上的那句话却记忆犹新,哪怕一夜过去,还是刺得他的心脏还在鲜血淋漓地抽痛。
从醒来到现在,就没再见过席追。
是因为不想看到他,所以才连自己的家都不待了?
闻潮声回想起昨晚荒唐又冲动的一切,很有自知之明地做好了被对方厌恶的准备。
他没有勇气继续待在这个陌生的、不属于他的空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下了床。
偌大的卧室里找不到浴袍,椅子上倒是放着折叠好的干净衣物。
闻潮声犹豫了两秒,还是不敢乱拿、乱穿,只好狼狈地回到了外间浴室,将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重新套上。
临走前,他还不忘将凌乱的被子平铺整理好,这才乘着电梯下了负一楼,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里。
“……”
闻潮声利用路上的时间,给简今兆打去了电话。
对方应允会去和席追的团队协商,不会耽误剧组已经定好的围读和开机计划。
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闻潮声回到自己那龟壳似的狭小出租间,再也支撑不住地昏睡在了床上。
高烧来得突然又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