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还要给她面子,秦殊就差直说,贵贱有等,亲疏有分,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
还在殿内的太医宫人们早就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古以来,皇权始终凌驾于法律之上。所谓的律法,更多的是皇权统治下的虚假话术。
君尊则令行,刑者,君主之斧钺。又有哪一句不是在用律法强化君权,维护君主私产。
许素霓被问话堵住,神色略显难堪,“我并非这个意思。”
难堪过后,复又抬起头,一字一顿皆为言官良谏,“但宋修仪杀害朝堂命官一事证据确凿,陛下不将她处理,往后陛下如何令百姓信服。难道陛下想要让百姓骂陛下蒙面丧心,昏庸无道吗!”
宋令仪没想到许素霓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来她这些年来是长了些脑子。
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拉着男人袖口,“陛下,皇后娘娘说得对,你还是将妾处死吧!妾既做错了事,自是死不足惜。若妾不死,只怕天底下都会骂陛下偏宠妖妃,谗害忠良。”
在她跪下后,秦殊当即将人拉起,“你现在还怀有孩子,起来。”
泪珠顺着脸颊落下的宋令仪摇头,手攀着男人手臂,“妾杀了人,委实没脸再见陛下。至于孩子,妾相信只要陛下想,多的是女人能为陛下孕育龙嗣。妾自此只愿陛下福寿安康,恩泽四海。”
宋令仪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时,迅速拔出一个御林军的腰间配剑横在脖间。
她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唯一滴泪至眼角滑落。
从她抽出长剑横在脖间,秦殊的心跳都要为此漏掉一拍,身体比理智要先一步伸出,“住手!宋曼娘,谁准你没有经过朕的允许就自寻短见!”
闭上眼的宋令仪横着剑身往脖间抹去,但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割脖的刺痛。
睫毛轻颤中缓缓睁开眼,见到的是正用手握住剑身,阻止剑身往里靠近的一只手。
有血从握住剑的掌心滑落,一滴,两滴,三滴,逐渐在下方形成一个小血潭。
许素霓目睹着这一幕,瞳孔猩红欲裂,直接发出尖锐的怒斥,“你们还不赶紧拉开他们!”
“宋修仪,你可知道伤害龙体是什么罪名!来人,给本宫将她拿下压下大牢!”许素霓从目睹他用手,为她拦剑后。
当年在虞城里令她不安的场景,奇异的和此刻重叠。
守在边上的御林军们谁都不敢动,虽说皇后是一国之母,但国君还在,他们又怎能越过国君。
“本宫让你们拿下这个伤害陛下龙体的女人,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
宋令仪握着剑柄的手腕一松,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随着而来的是她滑下眼角的泪。
毫不在意掌心皮肉翻滚的秦殊抬手为她抹泪,“哭什么哭,朕不是还没死。”
他才不是在意她,只是不想她死得那么轻松罢了。
只有她活着,才能更好的赎罪。
泪珠簌簌落下的宋令仪鼻子通红,哭得泣不成声地扑进男人怀里,“陛下为何要拦妾,为何不让妾死了算了,这样才不会教陛下为难。”
秦殊伸手轻拍女人后背,不虞地看向还想说些什么的许素霓,眸含锐利警告,“皇后,够了。”
这是自从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如此冷漠的唤她皇后,许素霓心脏犹如针刺般,疼得她难以呼吸。
秦殊,“你只看见了德修仪杀害朝廷命官,你可有听过她的解释,问她为何要杀朝廷命官。”
短短几句话中,若非身后有人扶着,只怕站立不稳的许素霓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这是明知她犯了错,仍要保她!
他想保她,她偏不让他如意,暗中对着白玄摆手势,后者悄然离开。
继而重新将目光移到宋令仪脸上,强压着将她撕碎的怒火,“宋修仪,你还不一五一十招来,你因何动机杀人!”
宋令仪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也得感谢对方递给她的刀子,低头以掌覆面抽泣两声,才呜呜咽咽又咬字清晰道:“妾原本在席间坐着,突然有个宫人说妾身边的宫女出了事,要妾过去帮忙。”
“妾信以为真跟着去了,结果到了半路,那宫女竟打晕了妾,等妾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就躺在殿内。”
“身边,身边是那畜生欲对妾行不轨,妾,妾………”宋令仪说到一半,已哭得不能颤抖,没有说完的话更引人遐想。
闻言,怒火从心底直直烧到瞳孔的秦殊将人拥进怀里,“好了,此事过去就过去了,朕知道你是无辜的。”
“陛下,臣要告发宋修仪在撒谎!事实根本不是她所说的那样。”一个女人不知何时闯了起来。
许素霓让侍卫将那女人带进来,“陛下,先听下她是怎么说的,自古断案都讲究证据确凿,你又怎能光听一面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