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大臣纷纷附和。
“各位大人过誉了。”舒挽执杯浅啜,目光平静,“北境之功,是将士用命,陛下天威庇佑,太子殿下运筹帷幄,臣妾不过尽本分而已。”
她将功劳轻描淡写推开,句句不离“陛下”与“太子”。
萧宴斜倚凭几,把玩着手中夜光杯,闻言抬眼,唇角噙笑。
他执壶,亲自越过桌案为她斟酒,“这一杯,孤敬你——敬孤的镇北将军。”
酒液澄碧,在琉璃盏中微微晃动。
舒挽双手接过,指尖与他似有若无地相触:“谢殿下。”
萧宴含笑执杯,目光掠过她沉静的侧脸:“孤之幸,在得天赐良将,更在……得天赐良配。”
此时,乐声忽转清越。
一队身着素纱的舞姬盈盈入场,水袖翻飞,突然间一名绯衣乐姬抱琴而起,十指翻飞如雪,曲调陡然转作金戈铁马——《破阵乐》!
满座哗然。
舒挽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柳三娘的人,竟这么快便已混入宫中乐坊。
“这舞倒是别致。”萧宴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放在这庆功宴上,倒是应景。”
舒挽抬眸,隔着晃动的珠帘看向萧宴侧脸。
他仍把玩着酒杯,神色淡淡,仿佛只是随口点评。
宴至酣处,忽有内侍疾步而来,在萧宴耳边低语几句。
萧宴神色不动,只微微颔首。
内侍退下后,他执杯起身,珠帘碰撞轻响。
“诸位,”他声音朗朗,举杯环视,“刚得急报,北狄使团已至京郊,明日便可入城献降书、贡礼。此乃太子妃之功,亦是我大雍之威!这一杯,贺北境永靖,贺江山永固!”
“贺北境永靖!贺江山永固!”群臣起身相和,声震水阁。
他目光深深看向舒挽,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舒挽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为殿下分忧,万死不辞。”她声音清越,字字清晰。
四目相对,暗流奔涌。
良久,萧宴轻笑一声。
他执起她的手,在百官注视下,将她的掌心贴上自己心口。
舒挽指尖微颤,却没有抽回。
子夜,庆功宴将散。
酒气氤氲,歌舞已歇。百官醉眼朦胧,相互搀扶着告退。
水阁中杯盘狼藉,只剩宫人穿梭收拾的细微声响。
舒挽端坐席间,指尖抚过冰凉杯沿。
她突然起身,行至珠帘前,对着斜倚凭几、似有醉意的萧宴盈盈一礼。
“殿下。”
萧宴抬眸,玉旒轻晃,眸色在烛火下明暗不定:“嗯?”
“臣离京日久,今日凯旋,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见陛下,叩谢天恩。”她声音清越,在寂静水阁中格外清晰,“不知陛下龙体,可否允臣今夜……探视片刻?”
萧宴静静看着她。
他忽而轻笑一声,挥了挥手:“都退下罢。”
伺候的宫人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
“父皇近来精神不济,太医嘱咐需静养,少见外客。”萧宴缓缓起身,踱至她面前,玄色袞服上的蟠龙在烛火下仿佛要腾空而起,“不过……意欢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