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靠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酒意与某种深藏的诱导:“你是孤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这宫闱之中,何处你去不得?”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舒挽脊背微僵。
“殿下……”她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那眼中没有阻拦,没有疑虑,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纵容与期待。
仿佛在说: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萧宴如此谨慎之人,沈知洲说自从他成为太子后,皇帝就被幽禁在了宫中,谁想见皇帝都得太子批准。
舒挽总感觉似乎哪里不对劲。
萧宴安排了鬼影带她前往皇帝的寝宫。
舒挽走在鬼影身后心事重重,她几次三番很想开口问鬼影,可又琢磨不透鬼影如今的想法和立场。
之前他对自己还存留感情,不曾揭穿自己,可上次她抛出的橄榄枝,他并未接受。
只怕是她如今贸然问出心中疑惑,他恐会不念旧情直接将她当场揭穿?
就在舒挽踌躇之际,鬼影已带她行至偏远角落,他忽然停下,舒挽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鬼影回头,冷声道:“看在她的份上,我再最后一次帮你。记住,太子从未相信过你,你想做什么他一清二楚。”
舒挽有些吃惊的看着鬼影,她还想追问什么,鬼影直接打断了她想说的话:“这个拐过去就是陛下的寝宫了,所有人员都已经清退到外面去了,你自行进去罢。”
鬼影说完,轻功飞上房梁离去了。
宴时他……刻意屏退了所有人?
电光石火间,舒挽心头一惊——宴时,不,萧宴,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想弑君!
而他,默许了!
是了,皇帝若死,最大的得益者是谁?
是即将大婚、名正言顺的太子!
但太子弑父,天理难容。
可若是“心怀怨恨的宋家孤女”为报血仇,潜入宫中刺杀了皇帝呢?
那么,太子便是痛失君父的孝子,是铲除“弑君逆贼”的功臣!
如此一来,他既能顺理成章提前登基,又能将弑君罪名扣在她头上,更能借此清洗朝堂,巩固权位!
一箭三雕。
好深的计谋!
舒挽袖中的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
热血上涌,杀意在胸腔里冲撞咆哮——昏君就在咫尺,只要她此刻进去杀了昏君,就能为宋家七十三条亡魂讨回第一笔血债!
可是……然后呢?
宴时就在门外等候,禁军就在四周。
事成之后,她会被当场格杀,成为弑君逆贼,遗臭万年。
而宴时,会踩着皇帝和她的尸体,更快、更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
不,不能这样。
她要杀的不只是昏君,更是宴时!
今日不是最佳时机,想到此的舒挽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走向皇帝的寝宫。
今夜星光暗淡,黑沉沉的夜笼罩着苍茫大地,微弱的宫灯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面。
行至大殿外,舒挽抬手推开殿门,门呀一声被舒挽推开,里面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