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医院走廊里,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抖得像个破风箱。
我去拉他,他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说:‘阿昕,爸没用。’”
许昕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表演的起伏,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缴费窗口,对着里面那个涂着口红的护士,弯下了腰。
弯得很低,低到额头几乎碰到柜台。
他说:‘求求你,先收八百,我明天一定补上。我老婆……等不起。’”
“护士看都没看他,说:‘规定就是规定。’”
“我爸就一直弯着腰,在那个柜台前,弯了整整十分钟。
人来人往,都看他。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后颈上那块常年劳作晒出的黑斑,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腿。
那一刻我明白了,穷不会让你死,但会让你在你最爱的人面前,抬不起头。”
她顿了顿:
“那是我最想销毁的瞬间。
不是因为我爸弯腰了,是因为我当时……躲开了。
我躲到了柱子后面,因为我怕别人知道,那个弯腰的男人,是我爸。”
表演结束。
没有眼泪,没有嘶吼。
但整个水泥厂像被抽成了真空。
几个评委中,那位最严苛的老教授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直播弹幕里,第一次出现了大片的“……”和“我喘不过气”。
林薇薇的脸色依然平静,但握着剧本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轮到她时,她表演的是“父亲跳楼后,我在太平间认尸的瞬间”。
无可挑剔。
从走进“太平间”(空场地)时僵硬的步伐,到掀开白布时瞳孔的收缩,到颤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皮肤时的生理性战栗,再到最后那声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评委们交头接耳,直播弹幕刷满
“教科书级别”
“影后就是影后”
“许昕输得不冤”。
沈小鱼站起身。
“第一轮结束。”
她说,“第二轮规则有变。”
她公布了新的规则:
“第二轮,不讲故事。
每位候选人,现场接受测谎仪测试。
只有一个问题:‘你刚才讲述的关于伤疤的故事,有多少百分比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