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三十是……我其实没有躲到柱子后面。
我站在原地,看着我爸弯腰。
然后我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说:‘爸,我们不治了。’”
她泣不成声:
“我说,我们不治了。
不是因为我放弃了我妈,是因为我受不了看他那样弯腰。
我宁愿我妈死,也不想看我爸……像个乞丐。”
全场死寂。
测谎仪的曲线,依然平稳。
许昕摘下传感器,站起来,对着镜头,对着所有人,深深鞠躬:
“这就是我最想销毁的瞬间。不是因为穷,是因为我在那一刻……那么丑陋。”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却笑了:
“但如果《野草》要找一个能在废墟里活下来的人,那我够格。因为我见过最丑陋的自己,并且……带着它活到了今天。”
沈小鱼走上前,抱住了她。
紧紧抱住。
然后她转身,对着直播镜头,一字一句:
“这就是《野草》要选的人。”
“不是完美的受害者,不是悲情的英雄。”
“是那些带着污点、带着不堪、带着自己都厌恶的部分……却依然决定往前走的人。”
“因为废墟里长出来的,从来不是纯洁的花。”
“是带着血腥味、铁锈味、和泥土腥味的——”
“野草。”
直播在这一刻被掐断。
不是技术故障,是八大公司紧急施压的结果。
但已经够了。
最后那个画面——
许昕泪流满面却挺直脊梁的脸,沈小鱼紧紧抱住她的背影,以及那句“带着血腥味的野草”——
已经在互联网上燎原。
而林薇薇坐在疾驰而去的保姆车里,看着手机上自己刚才“完美表演”的截图,突然狠狠将手机砸向车窗。
屏幕碎裂。
像她精心维护了二十年的、完美无瑕的面具。
她知道,她输了。
不是输给了许昕的演技。
是输给了某种她早已丢失、却假装拥有的东西——
真实的、不堪的、
活着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