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女孩挺直的脊背上。
沈小鱼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严华时,那位导演说过的话:
“在中国做真正的艺术,你要么有钱,要么有势,要么——有命。”
她当时问:
“什么是命?”
严华沉默了很久,说:
“命就是,在所有人都觉得你该跪下的时候,你偏偏站得笔直。然后等一阵风来——
一阵自上而下的风。”
手机在这时震动。
来电显示:严华。
“文件收到了?”
严华的声音有些疲惫,背景音里有隐约的机场广播。
“收到了。您的手笔?”
“我哪有这个分量。”
严华轻笑,“是那场测谎仪直播。有老领导看到了,让人调了《野草》的全套材料,看了整整一夜。今天早上,他秘书给我打电话,问‘这个沈小鱼,是不是就是当年演聋哑女孩那个孩子’。”
沈小鱼握紧手机。
“他记得你。”
严华说,“记得你很多年前在那部公益片里的表演。他说,一个能在那么小的年纪就演出‘寂静的绝望’的演员,现在要拍一部叫《野草》的电影——他想看看,这棵草能长多高。”
电话那头传来登机提醒。
“我要去柏林当评委,半个月。”
严华说,“这半个月,八大公司会发疯。他们会动用一切关系,想把《野草》从扶持名单上拉下来。而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项目计划书做到完美,完美到任何人挑不出一个字的毛病。”
她顿了顿:
“小鱼,这是那阵风。但风只会吹向已经站稳的人。明白吗?”
电话挂断。
沈小鱼转身,看向指挥部里所有的人——
陆青然、制片主任、美术指导、还有刚刚闻讯赶来的许昕。
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在漫长黑暗里终于看见光的眼神。
“都听到了?”沈小鱼问。
众人点头。
“那么。”
她走到那张贴满分镜草图的长桌前,把那份红头文件拍在正中央,“从现在开始,七十二小时,我要看到一份能送进□□的、无可挑剔的《野草》全案计划书。”
她看向陆青然:
“青然,你负责文学阐述部分。我要的不是剧情梗概,是这部戏的魂——它为什么必须被拍出来,它要刺穿什么。”
看向美术指导:“老陈,场景设计图全部重画。不要‘像废墟’,我要每一处景都在说故事。”
最后看向许昕:
“而你。”
许昕站得笔直,手指在身后绞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