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是太阳,但用的是黑色的蜡笔。
我问那个孩子,太阳为什么是黑的。
他说:‘我阿爸说,太阳照得太久了,地就裂了。裂开的地是黑的,所以太阳也是黑的。’”
他停顿,看向沈小鱼:
“沈导,你选了一个会用黑色画太阳的演员。”
周雯合上计划书,在封面上轻轻拍了拍。
“计划书留下。”
她说,“我们会走内部评审流程。结果会在五个工作日内通知。”
她站起身,这是送客的意思。
沈小鱼和许昕鞠躬,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沈小鱼拉开门的那一刻,周雯忽然开口:
“沈导。”
沈小鱼回头。
周雯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审视,有认可,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感慨。
“保持锋利。”
她说,“但也要学会,在必要的时候——钝一点。”
沈小鱼微微颔首:“我记住了。”
门关上。
走廊很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没有声音。
许昕跟在沈小鱼身后半步,走了一段,忽然小声问:
“沈老师,我刚才……过关了吗?”
沈小鱼没有回头。
“你有没有想过,”
她说,“为什么郑老要问你的年龄和学习时间?”
许昕愣了愣。
“他在计算。”
沈小鱼说,“计算你的‘原始性’。一个二十一岁、只学过三个月表演的女孩,能演出刚才那种东西——那不是技巧,是天分,更是生命本身的重量。而这种重量,是任何科班训练都无法替代的。”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许昕:
“所以你问有没有过关?我告诉你,从你站在墙前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评审看的就已经不是《野草》的计划书了。”
“他们在看什么?”
“在看一个可能性。”
沈小鱼说,“看一个没有被体系驯化的、带着血腥味的表演者,能不能在这个行业里——活下来。”
她继续往前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看到,你不仅能活下来。”
“还能长得比所有人都高。”
窗外,正午的阳光炽烈。
投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坚定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