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片主任声音发颤,“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
沈小鱼说,“我们做好所有防护,但戏必须真。因为这场戏要拍的不是‘表演出来的崩溃’,是‘人在自然暴力面前的渺小和挣扎’。那种质感,人工降雨做不出来。”
她看向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
“但《野草》从立项到今天,每一步都是在走钢丝。我们选了最难的路,就要承受最重的代价。”
“现在,告诉我——”
“能不能拍?”
漫长的三秒沉默。
然后,老陈第一个举手:“摄影组没问题。机器做好防水了,再大的雨也能扛。”
“灯光组没问题!我们准备了防雨罩!”
“场务组没问题!安全措施已经到位!”
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在风雨欲来的清晨里,汇成一股微弱但坚定的力量。
上午九点,暴雨如期而至。
不是渐渐沥沥,是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屋顶上、塑料布上,声音密集得像战场上的鼓点。
风卷着雨幕横着扫过水泥厂,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十米。
许昕穿着单薄的戏服——
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一条打了补丁的裤子,赤脚——走进雨里。
雨水瞬间把她浇透。
头发贴在脸上,衣服紧贴着身体,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演员就位!”
执行导演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微弱。
许昕走到起始点——
那是“家”的门口,一个用破木板搭的门框。
她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家”内——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破草席。
然后她转身,冲进雨里。
按照剧本,她要跑过五十米的“废墟”,途中摔倒两次,最后跪在尽头的水坑里。
实拍开始。
第一条,她跑得太快,摔倒的时机不对。
第二条,摔倒时表情过于夸张,像表演。
第三条,跑到一半,一阵狂风刮来,旁边一块泡沫板做的“墙”被吹倒,差点砸到她。
现场一片惊呼,许昕却像没看见,继续跑完了全程。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每一次重来,都意味着要在冰冷的暴雨里再跑一次,再摔一次,再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