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许昕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不过一个月,沈小鱼瘦了一大圈。
脸颊凹下去,锁骨凸出来,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但眼睛更亮了——不是健康的亮,是一种燃烧过度的、近乎病态的亮。
像蜡烛,在拼命燃烧最后一点蜡。
“您这样……身体会垮的。”许昕声音发颤。
沈小鱼敲键盘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笑了,很轻:“垮不了。我垮了,你们怎么办?”
她说得随意,但许昕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啪嗒,砸在地板上。
沈小鱼终于转过头。
看见许昕哭,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哭什么。”
她说,“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可是……”
许昕哽咽,“您不用一个人扛这么多……”
“不是一个人。”
沈小鱼指了指屏幕,“有剪辑师陪我熬夜,有德国老头跟我开会,有故宫的老师傅等我改片子。还有你,给我倒热水。”
她顿了顿:
“许昕,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不是钱,是时间。而我现在做的每件事,都是在用我的时间,换一些……比时间更长久的东西。”
“什么东西?”
“比如,让更多人看见敦煌。比如,让中国电影在国际上多说一句话。比如,让文物从库房走到孩子们眼里。”
沈小鱼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认真:
“这些事,现在不做,可能就没人做了。所以我的时间不够用,不是因为他们逼我,是因为我……贪心。”
她笑了,眼角有细纹:
“贪心想让好东西,被更多人看见。贪心想让这条路,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许昕哭得说不出话。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山村里,唯一的文化活动就是村里那台破电视。
她趴在窗户上看《还珠格格》,梦想着外面的世界。
后来她遇见沈小鱼,走出大山,走到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