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敦煌粗剪最后一段通过。
沈小鱼终于关掉所有屏幕。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许昕以为她又睡着了。
但过了一会儿,听见她说:
“许昕,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怕。”
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怕什么?”
“怕时间不够。”
沈小鱼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怕我做得不够快,不够好。怕等我老了,回头看,发现该做的事,一件都没做成。”
她顿了顿:
“所以现在不能停。停了,就来不及了。”
许昕想说“来得及”,想说“您已经做了很多了”。
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对沈小鱼这样的人来说,“够了”这个词,不存在。
她们的心里有一座山,永远在爬,永远觉得山顶还远。
“那您答应我一件事。”许昕说。
“什么?”
“每周至少吃三顿饭,睡两次整觉。”
许昕很认真,“不然……不然我就不演了,回山村喂猪去。”
沈小鱼愣住,然后笑了。
真正的笑,不是那种应付场面的笑。
“好。”
她说,“我答应你。”
窗外的天空,从深蓝变成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进窗户,照在沈小鱼脸上。
她脸上的疲惫,在光里无所遁形。
但眼睛,依然亮着。
像戈壁滩的星,像洞窟里的灯,像所有在黑暗里坚持发光的东西。
永不熄灭。